若流民徹底失控，局面將無法收拾。
謝清予嘴唇動了動，卻見那小女孩忽然抬起頭，用與年齡不符的仇恨目光盯著她，一字一頓地說：“壞人，我恨你。”
字字如刀，扎進心口。
面對這樣的慘狀，任何辯白都蒼白無力，這些人，確確實實是因她而來，因她而死。
“……走。”
這數百條人命，她會親手去討。
不為權鬥，只為這些死不瞑目的人，為這片土地上所有被碾進泥裡的生靈。
……
公主府，廊下。
封淮一身勁裝，目光掃過謝清予猶帶紅痕的眼尾，轉身便走：“我去殺了他。”
“站住。”謝清予聲音沙啞，眸光落向亭中那株己抽嫩芽的櫻花：“你能殺一個楊宏，能殺盡十個、百個楊宏麼？”
天子腳下，殺當朝戶部尚書，封淮縱有通天本事也難全身而退。
更何況，楊宏絕不能死得不明不白。
“那殿下想如何？”封淮深知她絕不會罷休，可連太子都扳不倒的人，她想拉下對方談何容易。
謝清予回身看他：“我用不來那些謀劃，也沒有那麼多時間步步為營。”
只能，逼皇帝一把。
“公主，京兆府尹到了。”紫蘇匆匆來報。
前廳裡，謝清予瞥了眼堂下躬身的中年官員，徑自坐上主位，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：“範大人來得，可真早啊。”
“殿下。”範建拱手，聲音圓滑如抹了油：“案情重大，臣先去城郊勘驗現場，故而來遲，還望殿下恕罪。”
謝清予抿了口茶，彷彿才看見他還站著：“範大人坐吧。”
“謝殿下。”範建輕咳一聲：“臣聽聞，此番致使流民出事的米糧，皆出自公主府賑濟，而負責運送的，正是貴府司丞李才……”
茶盞“砰”地一聲頓在案上。
謝清予抬眼，寒光乍現：“範大人是來拿人的？”
難怪方才一見，就覺得此人眼神飄忽，原是存了這番心思。
範建後退半步，旋即堆起笑：“殿下明鑑，臣只是例行公事，只需李司丞隨臣走一趟，說清原委……”
“說清什麼？”謝清予截斷他的話：“說他如何被戶部尚書楊宏利用，發放黴米，害人性命？”
範建臉色驟變：“殿下慎言！楊大人乃朝廷柱石，怎會與此事相干！”
“那依範大人之見，本宮這個公主，又該如何？”謝清予步步緊逼：“範大人，路若選錯了，可是要送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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