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建眼角的皺紋微微抽動，但事己至此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：“殿下所言極是，只是李司丞畢竟經手過賑濟糧，按例需配合調查，下官也是秉公辦事，還望殿下體諒。”
謝清予指尖輕輕摩挲過溫潤的茶盞邊緣，忽地冷笑一聲：“範大人為官多年，當明白有些渾水蹚不得。今日你空手而歸，至多落個無能之名，可若執意要帶走李才……”
她意味深長地拖長了音調：“本宮不介意，魚死網破。”
範建面色微變。
東昇糧鋪背後站著誰，他心知肚明。良久，他終於垂下眼簾：“是下官考慮不周，打擾殿下了，這便去東昇糧鋪查問。”
謝清予幾不可見地頷首：“紫蘇，送客。”
待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外，屏風後才轉出一襲挺拔的玄衣。
封淮眉峰緊鎖：“此事若不徹底了結，終是後患。”
範建今日雖退，楊宏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謝清予眸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天色，眸光幽深：“他動不了太子，便想拿本宮作筏。”
朝局如棋，牽一髮而動全身，皇帝心有顧忌，她卻沒有。
……
三日後，留仙坊。
濃郁的檀香混著酒氣瀰漫在暖閣之中，封淮戴著半張銀面具，坐在敞開的窗欞上，回眸望向室內素衣曳地的女子：“你當真要如此？”
“無非是名聲難聽些罷了。”謝清予望著樓下璀璨如晝的街市，唇角浮起一絲譏誚：“翻來覆去，左不過那兩句——逾閑蕩檢，水性楊花。”
封淮深深看她一眼，不再多言，翻身躍下。
此刻，群芳苑二樓雅閣內正喧鬧不休。
楊文華左擁右抱，倚在軟枕上，對著對面面色泛紅的堂弟揚聲道：“文新，你莫不是個生雛吧！”
“哈哈哈，文新弟弟也十八了，怎的還沒開過葷呢！”
“楊兄，這便是你不對了，同為兄弟怎能獨自快活呢！”
一旁的楊文新被灌了數杯烈酒，正是酒氣上頭的時候：“本公子什麼沒見過，不過是群庸脂俗粉，有什麼可快活的。”
偎在楊文華懷中的花娘嬌笑一聲，纖指提起酒壺：“小公子若嫌不盡興，不如移步‘影臺’？那才叫真正的……刺激呢。”
“影臺”二字一齣，滿室頓時沸騰。
“還是楊兄會玩！”
“文新，不會是不敢吧？”
“眾目睽睽之下，若是撐不過一刻……哈哈哈，那可真是丟盡顏面！”
楊文華就著花娘手中的壺嘴仰頭暢飲，隨即在她頸邊咬了一口，惹得一陣嬌呼：“小妖精，本公子還沒餵飽你？”
說罷，他一把攬住楊文新的肩膀：“走！哥帶你去開開眼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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