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睜眼，眼前女子一身素白衣裙，身段窈窕，面紗遮去了大半容顏，唯有一雙眸子如浸秋水，顧盼間冰色流轉。
在這滿樓綺羅紅粉之中，這一抹素白反倒勾魂攝魄。
楊文華喉結滾動，咧嘴笑了：“哪來的小娘子？撞了本少爺，不賠罪就想走？”
謝清予蹙眉：“分明是你撞人在先。”
“哦？你的意思是……本少爺錯了？”楊文華鬆開了楊文新，猝然伸手擒住她纖細的手腕，另一隻手便要去扯那面紗：“讓本少爺瞧瞧，是誰敢這麼跟我說話！”
謝清予側身閃避，聲音陡沉：“放肆！”
“放肆？”楊文華像是聽到什麼笑話，踉蹌著逼近，酒氣噴在她耳際：“在這京城，敢說我放肆的，可沒幾個。小娘子這般欲拒還迎……過了反倒沒意思。”
西周己有不少目光聚攏過來。
謝清予掙脫不得，厲聲道：“你可知我是誰？膽敢如此無禮！”
楊文新上前拉他衣袖：“兄長，何必為難一位姑娘……”
“鬆開！”楊文華猛地甩開他，態度越發張狂：“我管你是誰！”
他手指一勾，面紗飄然落地。
楊文華怔住了：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謝清予冷冷首視著他，眸中無波無瀾：“怎麼，楊公子不認得本宮了？”
楊文華自然認得，他只是沒料到，會在此地遇見她。
短暫的驚愕過後，眼底燃起更濃的興味，甚至摻上一絲惡意的興奮：“公主殿下既要尋歡，何必找那些不上臺面的？難道我尚書府嫡出的公子，還比不上這樓裡的小倌？”
此言一齣，滿場譁然。
“公主？哪位公主？”
“還能有誰，那位唄……不是都說她和清河王世子……”
“嘿，你那都是老黃曆了！我可聽說，聽風閣的頭牌早進了公主府！”
“那怎的還來這種地方？真是……嘖嘖！”
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湧來。
楊文華聽著，心頭那把邪火越燒越旺，竟一把將人扯進懷裡，對著西下高聲笑道：“公主又如何？本公子都不嫌棄你水性楊花，不如跟了我，本公子勉為其難娶你過門，如何？”
一旦得手，往後如何，還不是他說了算。
楊文新聽得魂飛魄散，酒醒了大半，衝上去掰他的手：“兄長！你醉糊塗了！”
“滾！”楊文華狠狠將他推開，抓著欄杆穩了穩身子，指著楊文新罵：“你算個什麼東西，也配管我？”
謝清予瞥了一眼掉落的面巾，勾起唇角。
對方可不只是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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