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一個酒後失儀啊!”謝清予執起鎏金酒壺,清冽酒液劃出優美弧線:“聽說當日楊宏在太和殿也是這般說的。”
她突然鬆手,酒壺砸在蘇雲賀腳邊,酒水西濺:“可見這藉口無甚用處。”
竹樓內一時間落針可聞。
蘇雲賀面如土色,起身撩起衣袍跪地行禮:“求殿下恕罪。”
清冽的酒香在口中綻開,謝清予放下酒盞,隨意掃了一眼:“蘇公子跪著做什麼,豈非顯得本宮仗勢欺人了。”
“是在下無理,還請殿下大人不記小人過。”蘇雲賀跪在地上,面色由白轉紅,羞臊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下去。
謝清予心情甚好,緩步走到謝昶身邊坐下,親手為他斟了一杯酒,笑道:“世子,你覺得呢?”
謝昶微怔,指尖不經意間觸到她的手指,長睫輕顫如蝶翼,輕聲道:“澤淵,謝過殿下。”
角落裡,賀蘭馨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,她忽然環顧自首,像是在找什麼人。
謝禩垂眸,輕聲開口:“賀小姐,怎麼了?”
賀蘭馨面色遲疑,小聲道:“怎麼未見公主身邊那位戴面具的公子?”
聲音雖低,卻也足夠旁人聽見。
謝清予冷冷瞥了賀蘭馨一眼:“賀小姐,你好似對本宮的人很感興趣?”
見眾人都在看她,賀蘭馨輕咬下唇:“今日別院眾多女眷,若是衝撞了……”
“不勞旁人費心。”一道風流低沉的男聲突然從竹樓外傳來。
封淮嘴角掛著邪笑,緩步而入,卻在經過賀蘭馨時突然俯身,嚇得對方往後一仰:“小姐這般關心我,莫不是……”尾音拖得意味深長。
看著賀蘭馨臉色驟變,謝清予連忙壓住嘴角。
先撩者賤,活該。
“公子說笑了。”賀蘭馨強撐著笑容,委屈地避到謝禩身側。
封淮卻是看也不看她,走到謝清予身側坐下,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謝清予身後的椅背上,那是一個充滿佔有慾的姿態。
“殿下嚐嚐這個。”封淮變戲法似的拿出個精巧的食盒,執起銀箸,夾了一塊點心送到謝清予唇邊:“張記剛出爐的梅花糕,還熱著呢!”
謝清予猶豫了一瞬,還是張口接了。
看客們視線流轉,左邊是愛而不得的舊人,右邊是日夜相伴的新歡,噢喲,好刺激啊!
謝昶垂下眼眸,掩去其中的暗芒。
“世子也嚐嚐?”封淮忽然轉向謝昶,眼中帶著挑釁的笑意。
謝昶抬眸,兩人目光在空中交鋒,執杯的手緩緩收緊,他微微一笑:“多謝公子好意,在下不嗜甜。”
封淮挑眉:“是嗎?那真是可惜了。”
狹長的鳳眼滑過那朱唇上的糖霜,他意有所指地輕笑了一聲:“可世間至甜之物,往往最讓人.……欲罷不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