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忽然被攥住。
謝清予唇角噙著恬淡的笑意,牽著他往府中走去,心跳在這一刻驟然失序。
庭院深深,花香暗浮,廊下懸掛的燈籠透出朦朧的光暈,將兩人的身影拉得細長,投在青石板上,緊密地交織在一起,不分彼此。
他忽然停住腳步。
謝清予疑惑地回頭看他,眼眸清澈如泉:“怎麼了?”
話音未落,扶搖卻猛地收緊了指尖,掌心的溫度擊潰了他的剋制,輕輕一帶,己將人攬在胸前。
謝清予猝不及防地撞入他懷裡,清冽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,月光描摹著他的眉眼,挺首的鼻樑,最終落在那一雙因緊張而微微抿起的薄唇上。
“殿下……”他低聲喚她,帶著一絲微顫。
灼灼光華映在他的眼底,讓謝清予一時忘了反應。
扶搖試探著低下頭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鼻尖,一個繾綣至極的輕吻,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她的唇上。
謝清予長睫輕顫,悄然閉上了眼睛。
月色溫柔,映照著兩人交疊的身影,輕柔的觸碰漸漸變得溫熱,扶搖生澀地描摹著她的唇形,呼吸交織間,帶來了陣陣令人心悸的酥癢。
良久,扶搖才依依不捨地稍稍退開,唇邊揚起一抹肆意至極的笑,輕聲呢喃:“殿下……我……僭越了……”
攬在腰間的手臂並未鬆開,反而收得更緊了些,隔著輕薄的衣衫,掌心的溫度幾乎要烙進她的肌膚裡。
謝清予緩緩睜開雙眼,眸中水光瀲灩,微紅的眼尾還染著尚未褪去的情動。
暗色在眸中湧動,扶搖垂眸,喑啞的尾音輕輕上揚:“殿下……我還想僭越更多……”
…………(老實了)…………
次日,被揣測多日的三皇子謀逆一事,終於昭告天下,皇帝頒下明旨:
「朕承天命,統御萬方,夙夜兢兢以社稷為重、宗廟為安。皇儲乃國本所繫,天下所瞻,茲有皇三子謝礽,悖逆天倫,暗懷梟獍之心,陰行魑魅之計,謀害儲君,紊亂綱常。罪證既確,無可寬宥。本應正以典刑,姑念血脈之情,特從輕發落,削其爵秩,廢為庶人,即日謫往萬松山虔守皇陵,日省己過,夜叩先祖。
其母鄭氏,訓導失宜,縱子行惡,有負朕託。豈惟慈教有虧,實乃母儀盡失。著即廢其位,遷入掖庭思過,非詔不得出。
嗚呼!垂拱而治,實賴父子君臣之義;正家以安,必明賞罰勸懲之道。凡我宗親,當以此為鑑,共守禮法,毋蹈覆轍。
欽此!」
旨意傳遍朝野,引起了不小的波瀾,但細想之下,又在情理之中。
三皇子謝礽其心可誅,其行當誅,然而陛下終究還是心軟了,有道是虎毒不食子。
而這番貶謫皇陵,看似懲罰,實則何嘗又不是一種變相的寬宥呢!
只是一想到為此雙目失明險些殞命,如今還要冒著巨大風險治療的太子,謝清予心底不免漫上一片冰冷的失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