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目光變得悠遠：“太祖時期，北地蠻族鐵蹄南下，燒殺擄掠之餘，更是笑我中原兒郎文弱，譏諷我大周子弟連馬背都坐不穩，何堪與狼共舞！”
這話語如同沉重的鞭子，抽在許多老將的心上，面露憤慨，那是大周的屈辱史。
“但！結果是何？”
皇帝的聲音猛地拔高：“是我大周將士用血與骨，告訴了他們答案！是你們的父兄，用無數次衝鋒，用無數條性命，將那些狂妄的蠻人一步一步趕出了朔風！趕過了凌山隘口！最終，將他們徹底逐出了水草豐美的天池山脈！”
不得不說這番話很是鼓動人心，謝涔音俏臉微紅攥緊了手中的馬鞭，就連謝清予也禁不住油然升起一股家國豪情，激盪難平。
皇帝長臂一揮，指向遠方蒼翠的山林，氣勢磅礴：“今山林中的虎豹熊羆，便是磨礪你們膽魄的假想之敵！讓朕知道，先輩用鮮血換來的太平與尊嚴，交到你們手中，不會被辜負！讓天下人都看看，我大周兒郎，不僅能穩坐馬背，更能開最強硬的弓，降最兇猛的獸，衛最遼闊的疆土！”
“爾等！”他聲震寰宇，喝問如同驚雷炸響：“可有此膽魄！可有此決心！”
“有！有！有！”吼聲一浪高過一浪，驚得林間野獸不安地躁動。
皇帝抽出腰間御用寶雕弓，指向陽光初綻的山林方向。
“擂鼓！開獵！”
“咚——！咚——！咚——！！”
鼓聲中，謝旲縱身躍上內侍牽來的神駿御馬，如同一道黑色閃電，率先衝出了轅門，首射入莽莽山林之中，親衛緊隨其後。
“追隨陛下！”馬蹄聲如暴雨般密集響起，塵土飛揚，旌旗招展。
沉重的戰鼓聲還在曠野間迴盪，一陣清脆歡快的馬蹄聲便由遠及近，為首一騎棗紅駿馬，其上一位身著火紅騎裝的少女揚鞭而來，笑容明媚張揚：“阿予，我來啦！”
她身後跟著數位同樣裝扮利落，意氣風發的貴女，個個英氣勃勃，到了近前幾人勒住馬韁，利落地跳下馬背：“這獵場廣闊，猛獸潛藏，兩位殿下可願結伴同行，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謝涔音正有此意，聞言笑道：“我剛還愁要看著這個連弓都拉不開的，怕是要無聊得緊。”
被嫌棄手無縛雞之力的謝清予無言反駁，眼前這群姑娘在文華宮時便是佼佼者，個個身手不凡，她也很是羨慕啊！
“如此盛事，諸位可有興趣比試一番？”柳新月一身鵝黃色騎裝，騎在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上同謝淮月等人款款而來。
眾人互相見禮後，她的目光在謝涔音和李長樂等人身上一掃而過，最終落在了謝清予身上，又看了看她身邊的封淮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和嫌惡。
李長樂生性愛湊愛熱鬧，卻也知對方和謝清予素來不睦，暼了柳新月一眼不冷不熱道：“柳小姐打算怎麼個比法？”
柳新月眼波流轉，笑意更深：“自然是公平分隊，實力均衡才好，不如……就由三位殿下各領一隊？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謝清予，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擔憂：“只是安平公主第一次參與春獵，怕是……經驗稍欠，為了公平起見，倒是可以多添幾位幫手。”
在場的貴女哪個不是人精，聞言神色各異，李長樂微微蹙眉，剛要開口維護，卻聽謝清予輕笑一聲。
“柳小姐思慮周全，不過，眾人皆知本宮身體不好，騎射一道亦技藝不精，當個看客也就是了。”像是沒聽出柳新月話中的機鋒，她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慵懶閒適的笑容：“柳小姐總不會勉強我吧？”
比試個屁，她沒興趣。
柳新月被她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，臉上笑容一僵，勉強維持著風度：“公主說笑了。”
謝清予挑眉，倒是長進了不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