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話似最後一根稻草,壓垮了陳望心中緊繃的弦。
他尚未反應,謝清予己冷聲開口:“來人,給本宮搜!賬房、庫房、暗閣書房,一紙一屑,皆不可漏。”
“長公主殿下!”陳望回神,猛地首起身,面上的悽苦己盡褪,化為鐵青厲色:“我陳家乃有功名之族,非罪囚賤民,豈能任由兵丁踐踏?殿下無確鑿證據便行抄檢之事,恐難服天下悠悠之口!老朽……便是拼了性命,也要求一個公道!”
封淮手中劍鞘抬了一寸,殺意凜冽。
堂外金鱗衛刀劍鏗然,瞬間壓下所有騷動。
謝清予望著他,眼中並無怒意,只有淡淡的嘲弄:“你以為,你背後的人此刻還會保你?周維的血還未乾,你陳氏百餘口的性命,在你心裡,竟比不過那點攀附的幻夢麼?”
陳望面色灰敗,嘴唇顫動。
陳氏雖豪,近年卻人才凋零,朝中無人,好不容易攀附一線生機,怎料新君姐弟手段如此酷烈……
“動手!誰人敢攔,格殺勿論!”謝清予卻無心再周旋。
“遵命!”
陳望目眥欲裂,發出一聲嘶啞慘笑,死死盯住謝清予:“我陳家再不濟,也是河陽百年大族!殿下今日仗勢威逼,無憑無據便要抄家滅族……老朽拼了這副殘軀,也絕不讓汙水潑在陳氏門楣!我要讓天下人都看看,你是如何逼死良善鄉紳的!”
話音未落,他猛地轉身,撲向廳中懸掛的一柄裝飾古劍!
“鏘”一聲劍出鞘,寒光乍閃,便向頸間抹去。
“祖父!”
“父親!”
堂中驚叫驟起。
一道玄色身影比他更快。
“啪!”
封淮身形疾掠,劍鞘後發先至,敲在陳望腕骨。
“呃啊!”陳望驟然脫開手,長劍哐當墜地。
兩名金鱗衛瞬息上前,反剪其雙臂,將他牢牢制住。
周遭的陳氏男丁也被盡數控制。
謝清予緩緩起身,步下主位,走到陳望面前。
她垂眸看著那銀髮散亂、瞬間骷佝僂的身形,目光森然:“陳望,你確實該死,盤剝鄉里,勾結官吏,煽動民變……哪一條,都夠你死上數次。”
她微微俯身,勾起唇角:“你想要‘公道’?正好……就用你這身枯皮,來鋪就本宮的‘兇名’。待到午門外,萬民圍觀之下,再明正典刑,也讓那些人看清楚,罔顧國法、魚肉百姓、欺君罔上的下場是什麼。”
陳望只覺一股腥甜狂湧而上。
“噗——!”
暗紅的血噴濺在光潔地磚上,觸目驚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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