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庫裡的空氣混雜著鐵鏽和海腥味,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我仰頭看向笑聲傳來的地方,那是站在二層平臺上的人,是莫宇。
這傢伙穿著一身白西裝,在這破敗的環境裡顯得格格不入,活像個跳樑小醜。我把那個斷了手腕的壯漢一腳踹暈過去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莫少,你這出場方式挺別緻啊。”我雙手插在褲兜裡,笑嘻嘻地說道,“大早上不睡覺,跑這兒來演無間道?”
莫宇握著槍的手緊了緊,指節發白,眼神里的恨意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。
“劉一手,你少在這裝傻!”他咬著牙,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,“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秦夏的那點破事?你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,把我莫家當猴耍是吧?”
“冤枉啊!”我誇張地喊道,雙手抱頭,“莫少,我這人最實誠了。我騙誰也不敢騙你妹妹不是?再說了,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和秦夏是一夥的了?我那是被逼的!我那是為了活命!”
“被逼的?”莫宇冷笑一聲,槍口微微下壓,指著我的胸口,“那你告訴我,你胸口那塊玉佩是怎麼回事?那是秦家的信物,你一個街頭混混,憑什麼有?”
我下意識地捂住胸口,那裡隔著衣服,玉佩正散發著溫熱的觸感。
“這你就別管了。”我收起嬉皮笑臉,眼神變得正經起來,“莫宇,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我確實拿了秦夏的好處,我也確實治好了你妹妹。這兩件事不衝突。你現在要是崩了我,你妹妹今晚就得發瘋,這買賣划算不划算,你自己掂量。”
莫宇的臉色變了變,顯然被我戳中了痛點。
“你威脅我?”他一步步從樓梯上走下來,皮鞋踩在鐵板上,發出“咚咚”的聲響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。
“這不是威脅,這是陳述事實。”我站在原地沒動,看著他走到我面前,槍口幾乎頂到了我的鼻尖上。
“劉一手,你最好祈禱沫沫沒事。”莫宇湊近我,眼裡的瘋狂幾乎要溢位來,“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,我不止崩了你,我還要把你挫骨揚灰!”
“放心,死道友不死貧道,我這人最惜命了。”我聳聳肩,甚至還有心情調侃他,“再說了,莫少,你這槍法行不行啊?別到時候沒打死我,反倒傷了你自己。我這人運氣不太好,容易克人。”
“閉嘴!”莫宇氣得臉都綠了,伸手抓起我的衣領,把我狠狠地按在旁邊的柱子上,“走!跟我去見沫沫!”
“急什麼?”我扒拉開他的手,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,慢條斯理地說道,“莫少,咱們得先小人後君子。這診費怎麼算?上次那一百萬,買的是‘治癒’。現在這叫‘售後’,得加錢。”
莫宇瞪著我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外星生物。
“劉一手,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開槍?”
“開槍多傷和氣。”我嘿嘿一笑,湊近他耳邊,壓低聲音說道,“再說了,莫少,你不想知道為什麼秦夏費盡心機也要找我嗎?你不想知道為什麼我身上會有陰陽契的信物嗎?這背後牽扯的東西,比你莫家的家產可大多了。跟我合作,你才能保住你妹妹,甚至……保住你自己。”
莫宇愣住了。
他盯著我看了半天,似乎想從我的表情裡看出點破綻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他問。
“意思就是,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秦夏利用我,我也在利用她。你抓我,對你沒好處。只有咱們聯手,才能在這局棋裡活下來,甚至……把棋盤掀了。”
莫宇沉默了。
倉庫裡安靜得可怕,只能聽到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,莫宇才冷笑一聲。
“劉一手,你還真是個瘋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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