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在蘇家莊園大門前停下時，我看了眼手機：下午兩點五十八分。
精準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司機下車為我開門，我踏出車門，皮鞋踩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發出咔噠聲。眼前的景象讓我差點吹口哨——如果場合不對的話。
這哪是莊園，這特麼是宮殿。
白色大理石砌成的三層主樓在陽光下白得晃眼，樓前是修剪得像綠色地毯的草坪，噴泉中央有個裸體女神雕像，水柱從她手裡的壺中潺潺流下。空氣裡瀰漫著某種花香，甜得發膩，混雜著修剪青草後留下的草腥味。
“劉先生，請跟我來。”一個穿黑色燕尾服、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管家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側，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。
我跟著他往裡走，手心微微出汗，扎麗熱娃給的那把摺疊刀藏在西裝內袋裡，貼著胸口，冰涼。
穿過拱形大門，大廳裡的冷氣撲面而來，激得我起了層雞皮疙瘩。大廳挑高至少有十米，水晶吊燈從天花板上垂下，折射著從彩色玻璃窗透進來的光，在地面投出斑斕的光斑。空氣裡有股陳舊木頭和薰香混合的味道，像走進了某個古老教堂。
“大小姐在日光室等您。”老管家推開一扇雙開雕花木門，側身讓我進去。
我踏進房間，然後愣住了。
日光室名副其實——三面都是落地玻璃，陽光毫無遮擋地湧進來，把整個房間照得明亮溫暖。但讓我愣住的不是這個。
是蘇媚。
她躺在房間中央的白色長沙發上，穿著一條酒紅色的絲質吊帶裙，裙襬只到大腿中部，露出一雙筆首白皙的腿。她側躺著，一隻手支著頭，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腰間，海藻般的長髮鋪散在沙發靠墊上。
陽光灑在她身上，酒紅色的絲綢泛著誘人的光澤，裙子的領口開得極低，能看見深邃的溝壑。
我喉嚨發乾。
“來了？”她懶洋洋地開口，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眼睛都沒睜開，“坐。”
房間裡除了她躺的那張沙發，就只有一張單人扶手椅。我走過去坐下，皮質座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
“茶？”蘇媚終於睜開眼，那雙桃花眼裡霧氣濛濛的，看向我時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不用。”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，“說正事。”
“急什麼。”她坐起身，吊帶從一側肩頭滑落，她也不去拉，就那麼半敞著站起來，赤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，走向靠牆的茶桌。
她走路時腰肢搖曳，臀部在薄薄的絲綢下劃出誘人的曲線。房間裡很安靜，只有她赤腳踩在地毯上的沙沙聲，和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響。
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，去看窗外的花園。花園裡種滿了紅玫瑰，開得正盛，在陽光下紅得像血。
“你二叔的事，我很抱歉。”蘇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，接著是一杯茶遞到我面前。
我接過茶杯，陶瓷杯壁溫熱，茶湯呈琥珀色，散發出淡淡的茉莉花香。我沒喝，放在手邊的小圓桌上。
“抱歉？”我扯了扯嘴角，“你去見他，然後他就跳樓了。這歉道得真輕巧。”
蘇媚在我對面的地毯上坐下——不是坐椅子，是首接坐在地毯上，盤著腿，仰頭看我。這個角度，我能清晰地看見她裙領下的風景。
“如果我說，我去見他，是為了救他呢？”她說。
我笑了，笑聲乾巴巴的：“那你救人的方式挺特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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