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媚聳聳肩，沒再勸，繼續對著小鏡子塗塗抹抹。火光映在她臉上，把她的側影映得柔和了些。不得不說，這女人確實漂亮，即使在這種環境下，依然精緻得像櫥窗裡的娃娃。
扎麗熱娃看看她，又看看我，突然開口：“劉一手，你過來一下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起身跟她走到洞口。外面風大，吹得人睜不開眼。
“怎麼了？”我問。
扎麗熱娃盯著我，眼神複雜：“你跟她，”她朝洞裡努努嘴，“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“什麼怎麼回事？”
“別裝傻。”扎麗熱娃壓低聲音，“昨晚她靠著你睡了一夜，今早她對你那態度……劉一手，你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她對你什麼意思。”
我看出來了。但我能怎麼辦？
“她是蘇家大小姐，我是冰城賣藥的，我倆能有什麼？”我苦笑，“她就是利用我，想讓我保護她，順便套點關於鑰匙的情報。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。”
扎麗熱娃盯著我看了幾秒，然後笑了，笑容有點苦澀。
“你倒是清醒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我看著她，“扎麗熱娃，我知道你擔心什麼。但放心，我有分寸。蘇媚這女人，漂亮，會撒嬌，眼淚說來就來，但她心裡想什麼，誰也不知道。我不會傻到真對她動心。”
“那莫沫呢？”扎麗熱娃突然問。
我噎住了。
莫沫。記憶力閃現出在地宮裡和莫沫發生的事兒，有些場景似乎熟悉但又陌生。但我肯定，昨晚靠在我肩上說“想和你一起活”的是莫沫。今早遞給我衝鋒衣的也是莫沫。
“莫沫不一樣。”我聽見自己說，聲音有點啞。
“怎麼不一樣？”扎麗熱娃逼問，“因為她先跟你睡的？因為她救過你？還是因為她不哭不鬧，不撒嬌不耍手段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，也許都對。思緒裡我在莫家替莫沫祛除蠱蟲，地宮裡為救冰冷的我，她主動獻身的畫面…
扎麗熱娃看著我，眼神里的情緒複雜得我讀不懂。憤怒？委屈？失望？好像都有。
“劉一手，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“你知不知道，有時候我覺得你挺混蛋的。”
我點頭：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個屁！”她突然拔高音量，但很快又壓下去，咬牙切齒，“你根本不知道！你腦子裡只有你自己，只有你那破身體，你那該死的血脈詛咒！你從來沒想過別人的感受！”
我沉默了。因為她說得對。
我這輩子，前二十八年都在為活著掙扎。在冰城，為了幾百塊提成點頭哈腰，為了房租跟房東扯皮，為了省一頓飯錢餓得胃疼。後來被捲進這堆破事，每天想的都是怎麼保命，怎麼解開詛咒，怎麼找到真相。
我沒想過莫沫的感受，沒想過扎麗熱娃的感受，甚至沒想過秦夏的感受。我只想著自己能不能活，能不能變強，能不能擺脫這操蛋的命運。
“對不起。”我說，聲音乾澀。
扎麗熱娃愣了一下，然後別過臉：“誰要你道歉。”
“但我還是要說。”我看著她的側臉，晨光裡，她的輪廓硬朗，但眼神柔軟，“扎麗熱娃，謝謝你。謝謝你一路幫我，救我，陪我來這種鬼地方。我知道你對我……但我現在，真的沒法給你任何承諾。我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，說不定明天就死在天池底下。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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