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洞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我和老王打著手電，光柱在狹窄的通道里晃動，照出溼漉漉的石壁和地上亂七八糟的碎石。空氣裡有股濃重的黴味，混合著某種淡淡的、甜膩的腥氣，聞久了讓人頭暈。
“這味兒……”我皺緊眉頭，“像什麼東西爛了。”
“是陰氣。”老王壓低聲音，手裡的雷擊木發出微弱的光，勉強照亮腳下一小片區域，“濃度太高了，連雷擊木都快壓不住了。你小子感覺怎麼樣？”
他不問還好，一問我才發現，身體又開始不對勁了。
不是疼，是一種更詭異的感覺——像有無數只螞蟻在血管裡爬，從指尖爬到心臟，又沿著脊椎爬進腦子。癢，但撓不到，因為癢是在皮膚底下，在內臟裡。我咬著牙，額頭冒出一層冷汗。
“藥效……過了？”我問，聲音有點抖。
“差不多。”老王看了一眼手錶，“還剩不到一小時。得抓緊。”
我們繼續往前走。通道很窄，勉強能容兩人並排，頂上垂下來不少鐘乳石，滴滴答答往下滴水，滴在頭盔上發出“啪嗒啪嗒”的輕響，在寂靜的通道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走了大概五十米，前方出現一點微光。不是手電光，是那種幽幽的、淡綠色的熒光，像鬼火。
“到了。”老王停下腳步。
我們走出通道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穴，比外面的石室大了至少十倍。洞頂高得看不見，隱在黑暗裡。洞穴中央，立著一塊巨大的、發光的石頭。
石頭是黑色的，但通體散發著柔和的綠光，把整個洞穴映得一片詭異。石頭大概有兩米高，形狀很不規則，表面佈滿蜂窩狀的小孔，每個小孔裡都在往外滲著淡綠色的霧氣，霧氣升騰，在洞穴裡瀰漫，形成一片朦朧的光霧。
“陰玉。”老王盯著那塊石頭，聲音發緊，“終於找到了。”
我看著陰玉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：這麼大一塊，怎麼毀？
“你父親說過怎麼毀掉這玩意兒嗎？”我問。
“說過。”老王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鐵罐，開啟，裡面裝著些紅色的粉末，“用雷擊木點燃硫磺粉，燒它。雷擊木的至陽之氣，加上硫磺的破邪之力，應該能把它燒成渣。”
“應該？”我皺眉。
“我父親也沒試過，他只是推測。”老王把硫磺粉倒在陰玉腳下，圍成一圈，然後拿出雷擊木，準備點火。
就在這時，我身體裡的那股“螞蟻爬”的感覺，突然變成了劇痛。
不是一處疼，是全身疼。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同時扎進每一寸皮膚，每一塊肌肉，每一根骨頭。我悶哼一聲，單膝跪地，手電筒“哐當”掉在地上，滾出去老遠。
“劉一手！”老王趕緊扶住我。
“藥效……過了……”我咬著牙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視線開始模糊，耳朵嗡嗡作響，呼吸變得困難。胸口那道傷口又裂開了，黑絲從裡面鑽出來，比之前更粗，更黑，像一條條細小的毒蛇，在皮肉裡瘋狂扭動。
“操，發作了。”老王臉色大變，趕緊從懷裡掏出那個小瓷瓶，倒出最後一粒藥丸，塞進我嘴裡，“快吃！最後一粒了！”
我吞下藥丸，但這次效果很慢。疼痛沒有減輕，反而在加劇。那些黑絲像是有生命一樣，往我身體深處鑽，我能感覺到它們刺破內臟，纏繞骨骼，甚至往大腦裡鑽。
“啊——！”我終於忍不住，慘叫出聲。聲音在洞穴裡迴盪，撞在石壁上，形成詭異的回聲。
老王急得滿頭大汗，他看了看陰玉，又看了看我，最後一咬牙：“不管了，先點火！燒了陰玉，這些鬼東西應該就死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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