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我是被凍醒的，也是被壓醒的。
凍，是因為老王那個破爐子半夜熄火了，屋裡冷得像冰窖。壓，是因為蘇媚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炕上滾下來了，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纏在我身上，臉埋在我頸窩裡，睡得正香，撥出的氣噴在我脖子上，癢癢的。
我試圖把她扒拉開，但這女人抱得死緊，嘴裡還嘟囔：“別動嘛……冷……”
“冷你回炕上去啊！”我壓低聲音，怕吵醒別人。
“炕上沒你暖和……”她閉著眼，腦袋又往我懷裡蹭了蹭。
我無語望天花板——如果這破木屋有天花板的話。旁邊傳來一聲輕笑，我扭頭，看見扎麗熱娃側躺著，手支著頭，正笑眯眯地看著我們。
“喲，挺恩愛啊。”她語氣酸溜溜的。
“恩愛個屁。”我用力把蘇媚往外推，“你快把她弄走，我胳膊麻了。”
扎麗熱娃伸手，捏住蘇媚的鼻子。蘇媚呼吸不暢，皺了皺眉，終於睜開眼。
“唔……怎麼了……”她睡眼惺忪。
“起床了，大小姐。”扎麗熱娃鬆開手，“再賴著，我把你扔外面雪地裡去。”
蘇媚這才發現她整個人壓在我身上，臉一紅，趕緊爬起來，但手還抓著我的胳膊。
“人家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你就是故意的。”扎麗熱娃翻了個白眼，站起來開始收拾鋪蓋。
其他人也陸續醒了。老王出去檢查了一圈，回來說雪又下了，不大，但路不好走，得抓緊時間下山。
“今天能到鎮上嗎？”我爸問。他和我媽己經收拾好了，兩人站在門口，看著外面飄的雪花，表情有些忐忑。二十多年沒出山，對外面的世界，他們既期待又害怕。
“能。”老王點頭，“順利的話，下午就能到。到了鎮上，我安排車，送你們去火車站。然後……”他看向我，“你們是回海城？”
“嗯。”我點頭，“秦夏那邊安全，而且她可能有辦法幫我控制血脈。”
“行，那我去買票。”老王說，“不過這麼多人，一趟車可能坐不下，得分批走。”
“我跟一手一起！”蘇媚立刻舉手。
“我也一起。”扎麗熱娃說。
莫沫沒說話，只是默默背好揹包，那意思很明顯：我也一起。
我爸媽對視一眼，我爸說：“我們聽你的，兒子，你說怎麼走就怎麼走。”
我揉揉發疼的太陽穴。這麼多人，目標太大，萬一蘇家或者別的什麼人追來，不好跑。而且我現在的狀態，真打起來，就是個拖後腿的。
“分批走吧。”我說，“老王，你帶我爸媽先走，坐長途汽車，慢點但安全。我和扎麗熱娃、莫沫、蘇媚坐火車，快一點。到了海城再會合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爸反對，“咱們一家人剛團聚，不能再分開。”
“爸，聽我的。”我看著他，“你們跟著老王，安全。我這邊……可能還有麻煩，你們在我身邊，我更擔心。”
我爸還想說什麼，但我媽拉住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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