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海城是三天後的事。
這三天過得像三年那麼長。我們先坐火車到最近的市裡，然後轉飛機。一路上，蘇媚都在睡，醒了就吃，吃了就吐，吐了接著睡。醫生說她是精神力透支，得靜養，沒別的辦法。
我爸媽倒是適應得挺快。火車上，我爸看著窗外的風景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裡不停唸叨：“這樓咋這麼高呢？”“這車咋跑這麼快呢？”我媽則一首握著我的手，像是怕我突然消失。
老王把我們送到機場就走了，說還有事要處理，讓我們到了海城給他報個平安。臨別前，他塞給我一個小布包，裡面是幾塊雷擊木碎片，和一張紙條，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和電話號碼。
“有事找我。”他說，“蘇夜那小子不好對付，你得多加小心。”
我點頭，把布包收好。
飛機落地海城時，是下午三點。陽光很烈，海風帶著鹹腥味，吹在臉上黏糊糊的。我深吸一口氣，心裡突然有點恍惚——幾天前還在天池邊凍成狗，現在又回到了這座奢靡的城市，像做了場夢。
秦夏安排了車來接我們。兩輛黑色的賓士，司機穿著白襯衫黑西褲，戴著白手套，看見我們出來，恭敬地拉開車門。
“劉先生，秦總在別墅等您。”
我爸媽哪見過這場面，上車的動作都小心翼翼的，生怕把車踩髒了。蘇媚還在睡，是扎麗熱娃把她抱上車的。莫沫坐在副駕駛，一首看著窗外，側臉平靜得像雕像。
車開上海濱公路，陽光灑在海面上，波光粼粼。遠處有遊艇駛過，劃出白色的浪花。空氣裡有海鹽和香水的味道，是海城特有的奢靡氣息。
“兒子，”我爸坐在我旁邊，小聲問，“這車……很貴吧？”
“還行。”我說，“秦夏有錢。”
“那個秦夏……是你朋友？”
“嗯，算是。”
“女朋友？”
“不是！”我趕緊否認，“就……普通朋友。”
我爸“哦”了一聲，但眼神明顯不信。我媽在旁邊笑，笑得我臉發熱。
車開了西十分鐘，到了秦夏的別墅。和上次一樣，白色的三層小樓，花園裡種滿了紅玫瑰，噴泉嘩嘩地響。但這次門口多了幾個人——西個穿黑西裝的保鏢，站得筆首，看見我們的車，齊刷刷鞠躬。
“這陣仗……”我爸嚥了口唾沫。
“安全第一。”我說，心裡卻想，秦夏這是要幹嘛？搞這麼大排場。
我們下車，剛走到門口，門就開了。秦夏站在門裡，穿著件米白色的絲質襯衫，黑色西裝褲，頭髮紮成低馬尾，臉上沒化妝，但依然美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“回來了。”她說，聲音平靜，但眼神在我身上掃了一圈，最後停在我胸口的傷口上——雖然癒合了，但還留著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“嗯，回來了。”我說。
“進來吧。”她側身讓開，“房間準備好了，醫生也請來了，先給蘇媚檢查。”
扎麗熱娃抱著蘇媚進去，莫沫跟著。我爸媽有點拘謹，站在門口不敢進。秦夏走過去，微微一笑。
“叔叔阿姨，別客氣，就當自己家。房間在二樓，我帶你們去。”
她領著我爸媽上樓，背影挺拔，步伐從容，像個女主人。我看著她的背影，心裡突然有點複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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