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始皇”從棺材裡坐起來的畫面，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那玩意兒——我不知道該叫它什麼，殭屍？木乃伊？還是別的什麼鬼東西——坐在青銅棺槨裡，腦袋慢慢地、一格一格地轉過來，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對著我們。它身上那套秦代鎧甲鏽得都快散架了，一動就往下掉渣，嘩啦啦跟下雨似的。空氣裡那股陳腐的土腥味，瞬間被一股更濃烈、更噁心的味道蓋過去了——像肉放餿了之後又泡在福爾馬林裡醃了二十年。
“我了個大槽……”我聽見自己說，聲音都在抖。
“退後！”扎麗熱娃一把將我拽到她身後，玄陰劍橫在身前，劍身嗡嗡作響，像是在警告。
莫沫臉色煞白，但還算鎮定，手己經摸向腰間的符袋。蘇媚——哦對，蘇媚沒來，她在海城——算了這不重要。
“咯咯……”
“秦始皇”的喉嚨裡發出那種老式木門開關的聲音。它慢慢地、極其緩慢地從棺槨裡站起來。站起來之後我才發現，這傢伙真高，至少兩米，骨架大得嚇人，那身破鎧甲穿在它身上，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，到處漏風，能看見裡面乾癟發黑的皮肉。
它手裡那把“定秦”劍，倒是儲存得挺好，劍身烏黑，劍刃在墓室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幽幽的冷光。劍尖拖在地上，劃過青磚，發出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”讓人牙酸的聲音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是活的？”我壓低聲音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扎麗熱娃盯著它，“但它肯定不是來跟咱們嘮嗑的。”
話音剛落，“秦始皇”動了。
它的動作很怪，不像活人那麼流暢，而是一頓一頓的，像生鏽的機器。但它快，快得離譜。前一秒還在棺槨邊，下一秒就己經到了我們面前，定秦劍帶著破風聲，首劈扎麗熱娃面門。
“鐺——！！！”
玄陰劍和定秦劍撞在一起，火花西濺。那聲音刺得我耳朵嗡嗡響，像有人拿鐵片在我耳膜上刮。扎麗熱娃悶哼一聲，整個人被震得倒退三步，握劍的手在發抖。
“力氣……真大……”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“咯咯……” “秦始皇”又發出那種怪聲，這次像是……在笑？它收回劍，又劈。這次的目標是莫沫。
莫沫早有準備，雙手結印，面前憑空出現一道半透明的光牆。定秦劍砍在光牆上，光牆“咔嚓”一聲裂開無數道縫，但沒碎。莫沫趁機後退，從符袋裡掏出一把黃色符紙，往天上一撒。
“天地無極，乾坤借法，定！”
符紙在空中燃燒，化成十幾道金光，射向“秦始皇”。“秦始皇”不躲不閃，任由金光打在身上。金光碰到鎧甲，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，像燒紅的鐵塊放進水裡，冒起一股股黑煙。但“秦始皇”只是晃了晃，動作都沒停，又是一劍劈向光牆。
“咔嚓！”
光牆徹底碎了。莫沫臉色一白，嘴角滲出一絲血。
“莫沫！”我想衝過去，但扎麗熱娃拉住我。
“別添亂！”她吼，“這玩意兒刀槍不入，符咒也沒用，得想別的辦法！”
“想什麼辦法？”我急，“總不能跟它說‘大哥行行好，我們就是路過’吧？”
“你閉嘴！”扎麗熱娃再次舉劍，迎向“秦始皇”。這次她換了打法，不再硬碰硬，而是遊走，用玄陰劍專挑鎧甲的縫隙刺。但“秦始皇”的動作雖然僵硬，防禦卻滴水不漏，玄陰劍每次刺到關鍵位置，都會被定秦劍格開。
“鐺！鐺！鐺！”
金屬撞擊的聲音在墓室裡迴盪，一聲比一聲刺耳。我捂著耳朵，感覺腦漿子都快被震出來了。這聲音不光刺耳，還帶著某種詭異的節奏，聽久了讓人頭暈噁心，胸口發悶。
“這聲音……有問題……”莫沫捂著耳朵，臉色更難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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