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個子盯著我，眼神像毒蛇。他另一隻手從大衣裡掏出來，手裡握著一把槍——黑色的，帶消音器。槍口對著我。
餐廳裡安靜了。角落那兩個老頭停下喝湯，看著我們。廚房裡的胖老闆探出頭，看見槍，臉色煞白，又縮了回去。
“把玉給我。”高個子用生硬的中文說。
“不給。”我說。
“你會死。”
“我死過很多次了，不怕。”我盯著他，手還按在血玉上。玉佩在發燙，那股冰冷的殺意又開始湧動。我感覺到手背上的紋路在發熱，金黑交錯的光在皮膚下流動。
高個子眯起眼睛。他扣在扳機上的手指，慢慢收緊。
就在這時，莫沫突然動了。
她沒站起來，只是輕輕抬手，食指在空中畫了個圈。動作很優雅，很輕，像在拂去灰塵。
但高個子的眼神，突然變得迷茫。他握槍的手鬆了松，槍口下垂。他身後的兩個人也晃了晃，像喝醉了。
“走。”莫沫輕聲說，聲音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。
高個子轉身，像夢遊一樣往外走。另外兩個人跟著。他們走出餐廳，門關上，冷風被隔斷。
餐廳裡又安靜了。幾秒後，角落那兩個老頭繼續喝湯，像什麼都沒發生。廚房裡的胖老闆又探出頭，看看我們，搖搖頭，又縮回去。
伊萬盯著莫沫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“你……”他聲音發乾，“你對他們做了什麼？”
“一點幻術。”莫沫平靜地說，拿起湯匙，繼續喝湯，“他們半小時後會醒，什麼都不記得。”
“幻術……”伊萬喃喃，然後看向我，“你們……到底是什麼人？”
“幫你保住陰玉的人。”我說，收起血玉，“現在，能帶我們去見長老們了嗎？”
伊萬盯著我們看了很久，然後突然大笑，笑聲震得桌子上的碗碟都在跳。
“好！好！有意思！”他用力拍桌子，“長老會明天晚上開，在老宅。我帶你們去。但事先說好，長老們可不好糊弄，你們得準備好說辭。”
“什麼說辭？”
“就說……”伊萬想了想，“就說你們是來談合作的。用秦皇玉，換陰玉的使用權。淨化之後，玉還給他們。這樣他們可能接受。”
“他們會信嗎？”
“有我在，他們不得不信。”伊萬咧嘴笑，露出那口黃牙，“我在柴家，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。”
吃完飯，我們上車，去伊萬的莊園。車開出市區，往郊區走。雪越下越大，能見度很低，但伊萬開得飛快，車在雪地裡穩穩當當。
開了大概一小時，前面出現一片森林。車開進去，在森林深處，看見一棟巨大的、像城堡一樣的建築。石頭砌的，很高，有很多塔樓，窗戶很小，像碉堡的射擊孔。建築周圍有圍牆，大鐵門上掛著生鏽的柴家家徽——一把劍和一把鐮刀交叉。
“到了。”伊萬按喇叭，鐵門緩緩開啟，“柴家老宅，建了兩百年了，冬暖夏涼，就是有點舊。”
車開進去，停在主樓前。我們下車，踩著厚厚的雪走向大門。門是厚重的橡木，上面有銅釘。伊萬推開門，裡面是個巨大的門廳，高高的穹頂，牆上掛著獸頭和古老的武器。空氣裡有股陳腐的、像舊書和灰塵混合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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