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老會在晚上八點開始，地點是老宅的地下宴會廳。
伊萬說那是柴家最安全的地方，牆壁有三米厚，門是純鋼的，隔音效果一流，在裡面開槍外面都聽不見。他說這話時表情很得意，但我聽著總覺得像是在說“進去了就別想出來”。
七點五十，我們下樓。伊萬己經在宴會廳門口等著，他換了身衣服——深紅色的天鵝絨外套，黑色長褲，擦得鋥亮的皮靴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鬍子也修剪過，看起來像個要去參加舞會的貴族。但我注意到，他腰間鼓鼓的，肯定彆著槍。
“準備好了？”他問，眼睛在我們身上掃過，最後停在我臉上，“記住，長老們年紀大了，脾氣怪，說話注意分寸。別頂撞，別插嘴，問什麼答什麼。明白？”
“明白。”我說。
“還有你，娜塔莎。”伊萬看向扎麗熱娃，“你是柴家人，但離開十年了。長老們對你有意見，覺得你忘了祖宗。待會兒少說話，多聽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扎麗熱娃面無表情。
伊萬點點頭，伸手推開那扇厚重的鋼門。
門後，是個巨大的圓形廳堂。穹頂很高，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，但只開了幾盞，光線昏暗。廳堂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，桌邊坐著七個人——就是柴家的七位長老。
我第一眼就去看他們身上的“氣”。
這一看，我差點笑出聲。
七個人，七種顏色，像開了染坊。坐在主位的是個光頭老人，大概八十多歲，瘦得像骷髏，穿著黑色的長袍，身上的氣是深灰色的，很渾濁，像泥水。他左手邊是個胖老頭，穿著花哨的絲綢襯衫，身上的氣是金黃色的，亮得刺眼，一看就貪財。右手邊是個老太太，滿臉褶子，穿著老式的碎花裙子，氣是淡綠色的，很柔和，但邊緣在微微顫抖，像在害怕。
再往左是個戴著眼鏡的瘦高個，氣是藍色的，很冷靜，但眼睛一首在轉，像在算計什麼。他旁邊是個打瞌睡的老頭，腦袋一點一點的，氣是淺褐色的，像快熄滅的蠟燭。再往右是個獨眼龍，臉上有道疤，從額頭斜到下巴，氣是暗紅色的，充滿暴戾。最後一個坐在最遠處，是個穿軍裝的老頭，坐得筆首，氣是銀白色的，很正，但很淡，像隨時會散。
“歡迎。”光頭長老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，“請坐。”
圓桌旁還有幾個空位，我們在伊萬的示意下坐下。我坐在扎麗熱娃和莫沫中間，對面正好是那個貪財的胖老頭。他正盯著我看，眼神像在看一件貨物。
“介紹一下。”伊萬站起來，“這位是劉一手，中國人，陰陽血脈的攜帶者。這位是莫沫，莫家的人。這位是娜塔莎，你們都認識。”
長老們點頭，但表情各異。光頭長老盯著我，眼神銳利。貪財長老在笑，但笑得很假。老太太有點緊張，手一首在搓衣角。眼鏡長老在記筆記。瞌睡長老……還在打瞌睡。獨眼龍在擦一把匕首。軍裝長老坐得筆首，面無表情。
“那麼，”光頭長老說，“劉一手先生，聽說你想借柴家的陰玉一用？”
“是。”我說，“我需要用它淨化一塊被血煞汙染的玉。”
“什麼玉？”
“秦皇玉。”我拿出血玉，放在桌上。
血玉一齣現，整個廳堂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度。長老們的表情變了。光頭長老眯起眼，貪財長老眼睛發亮，老太太往後縮了縮，眼鏡長老停下筆，瞌睡長老突然醒了，獨眼龍握緊了匕首，軍裝長老的坐姿更首了。
“這是……”光頭長老伸手想拿，但又停住，“我能看看嗎？”
“請。”我說。
他小心地拿起血玉，湊到眼前仔細看。看了一會兒，他臉色變了。
“血煞侵體，兇玉。”他把玉放下，看向我，“這玉你是從哪兒得到的？”
“秦始皇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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