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簡單收拾了一下，圍著火塘坐下。莫沫熬了驅蚊蟲的藥草，煙霧繚繞，味道辛辣。扎麗熱娃檢查門窗，蘇媚鋪睡袋，秦夏在除錯裝置——但很快發現，所有電子裝置在這裡都失靈了，連機械錶都停了。
“這裡有很強的磁場干擾。”秦夏皺眉，“而且……有東西在看我們。”
我抬頭，看向窗外。黑暗中，無數點綠光在閃爍，是眼睛。有大的，有小的，密密麻麻，像夏夜的螢火蟲，但全是冷的，不帶溫度。
“是蟲。”莫沫小聲說，手指在發抖，“很多很多蟲。它們在等命令。”
“什麼命令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阿蘭說別出門，我們就別出。”
我們沉默地坐著。時間過得很慢，火塘裡的火光跳躍，在牆上投出扭曲的影子。遠處隱約傳來歌聲，很多人合唱，調子古老詭譎，用的是苗語，聽不懂詞，但能感覺到那股肅穆、狂熱、又帶著某種原始恐懼的氛圍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歌聲停了。萬籟俱寂。
然後，我們聽到了腳步聲。
很輕，但很多，從西面八方圍過來，踩在落葉上“沙沙”響。那些綠眼睛在靠近，越來越近，最後停在吊腳樓外，不動了。
“它們要進來？”李強聲音發顫。
“不會。”秦夏握緊了匕首，“阿蘭說過，這裡安全。”
像是印證她的話，門外傳來阿蘭清脆的聲音：“開門，是我。”
扎麗熱娃拉開一條門縫。阿蘭閃身進來，手裡提著個竹編的燈籠，裡面不是蠟燭，是幾隻發著綠光的甲蟲。她臉色有些蒼白，但眼睛很亮。
“祭蟲結束了。爺爺答應見你們，但只准劉一手哥哥一個人去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秦夏問。
“因為他是‘病人’，也是‘有緣人’。”阿蘭看向我，眼神複雜，“爺爺說，你身上的蘑菇，不是病，是山神給的‘聘禮’。你想活命，想找蠱王，就得按山神的規矩來——今晚，你跟我上樹屋，完成‘同婚’。”
空氣凝固了。
“同、同婚？”我舌頭打結。
“別想歪。”阿蘭臉有點紅，但表情認真，“是儀式，不是真結婚。我們苗家有規矩，外人想進蠱苗寨，必須和寨子裡的人結‘蟲緣’，成為半個自家人。你身上有山神的氣息，爺爺說，和我最合適。儀式很簡單，在神樹的樹屋裡住一晚，天亮後就算禮成。之後，我帶你進蠱苗寨，找蠱王。”
“就住一晚？不用幹別的？”我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你想幹別的？”阿蘭挑眉，手按在腰間的蟲籠上，裡面傳來“窸窸窣窣”的聲響。
“不想不想！”我趕緊擺手。
秦夏沉吟片刻，看向我：“你怎麼想？”
我能怎麼想？不去，等變成蘑菇精？去，跟個剛見面的苗族少女“同婚”，雖然只是儀式，但……
“我去。”我咬牙，“但她們得在外面等著，有事能接應。”
“放心。”阿蘭笑了，那顆小虎牙在燈籠光下閃閃發亮，“神樹周圍很安全，蟲都不咬人。走吧，劉一手哥哥，別讓爺爺等急了。”
她拉起我的手，觸感微涼，但很有力。我回頭看了眼秦夏她們，秦夏點頭，扎麗熱娃做了個“有事喊”的手勢，蘇媚在偷笑，莫沫……在抹眼淚，小聲說“劉一手你要好好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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