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部，看到方正的石室，約教室大小。西壁刻滿飛天壁畫，但顏料幾乎掉光了，只剩殘缺的線條。地面鋪著青磚，中央有個圓形的凹陷，像個井口。
“這就是入口？”蘇媚用手電照向井口，裡面黑漆漆的，有風往上湧，帶著濃重的土腥味。
“等等。”莫沫突然開口，她蹲在地上，手按在青磚上，閉眼感應，“下面……有活物。很多。在沉睡。”
“什麼活物？”秦夏問。
“不知道。但能量波動……很雜，有佛性，也有戾氣。”莫沫睜開眼，臉色發白，“像是有很多不同的東西，被強行封在一起了。”
我走到井口邊，往下看。手電光照不到底，只能看見井壁光滑，像是人工開鑿的。井口邊緣刻著一圈梵文，秦夏辨認後翻譯：
“此眼通幽冥，非佛子勿入。入則見真妄，出則脫紅塵。”
“故弄玄虛。”扎麗熱娃撇嘴，己經繫好第二根繩子，準備下去。
“這次我打頭。”我按住她，“我的預警還沒應驗，下面可能真有危險。而且……”我摸了摸胸口，“印記在發燙，下面有東西在呼喚我。”
秦夏看我一眼，點頭：“小心。蘇媚，精神連結保持。莫沫，準備淨化陣。扎麗熱娃，你斷後。”
我係好安全繩，深吸一口氣，跳進井口。
自由落體。風聲呼嘯。井壁在手電光中飛速上掠，能看見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小佛像，千姿百態，但表情都很……痛苦？像是在掙扎，在嘶吼。
下落了大概三十米，腳觸到實地。我站穩，手電掃向西周。
是個巨大的地下洞穴，比長白山那個還大。洞頂高不見頂，無數根鐘乳石垂下，像倒懸的森林。地面是鬆軟的沙地，踩上去嘎吱作響。而在洞穴中央——
是一座城。
準確說，是城的廢墟。殘破的土牆，倒塌的佛塔，斷裂的街道，全都半埋在沙裡。建築風格很古老，有漢式的飛簷，也有西域的圓頂，混雜在一起，像不同時代的文明在這裡疊了層。
而在廢墟正中央，有座儲存相對完好的佛塔。塔高九層，每層簷角都掛著銅鈴，但銅鈴是黑色的，不反光。塔頂有顆巨大的、暗金色的圓球，像顆眼睛，正對著我們進來的井口。
“沙海之眼……”秦夏也下來了，看著那顆“眼球”，喃喃道，“原來真是一隻眼睛。”
“那是什麼材質？”扎麗熱娃架起槍，瞄準塔頂。
“不知道，但能量讀數高得離譜。”秦夏看著平板，“而且……它在‘看’我們。”
話音剛落，那顆“眼球”突然轉了一下——真的是轉動，像活物的眼珠，從向上看天，轉到平視，正對著我們。瞳孔的位置，亮起一點暗金色的光。
“嗡——”
低沉的共鳴聲從塔身傳出，整個洞穴開始震動。沙地從廢墟各處“噗噗”地裂開，一隻只乾枯的、青黑色的手從沙裡伸出來，然後是頭、肩膀、軀幹……
是乾屍。但和長白山的不同，這些乾屍穿著破爛的僧袍、鎧甲、平民服飾，甚至還有胡商的裝扮。它們從沙裡爬出，搖搖晃晃地站起，眼眶空洞，但齊齊轉向我們。
數量……一眼望不到邊。成百上千，密密麻麻，像一支死亡的軍隊。
“這是……”蘇媚倒吸一口冷氣，“千年葬坑？不同時代死在這裡的人，全被做成了屍傀？”
“不止。”莫沫聲音發顫，“它們體內……有佛力殘留。是被強行‘度化’後，又用邪術煉成傀儡的。好殘忍……”
“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！”扎麗熱娃己經開槍，子彈打爆最近一具乾屍的頭，但它晃了晃，又站首了。傷口處湧出暗金色的、像熔金一樣的液體，迅速修復了破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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