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著木雕,能感覺到裡面沉睡著一股浩瀚但溫和的力量,和冰魄不同,更古老,更……親切。
“先處理門。”秦夏走到洞口邊,往裡看了看,眉頭緊皺,“裂縫還在,但沒有黑氣湧出了。得想辦法封上。”
“用這個。”我舉起木雕,“山神的分靈,應該能暫時封印。”
“但只能用一次。”阿蘭按住我的手,“用了,分靈就會消散。這是山神給你的保命之物,你確定要用在這裡?”
我看著那個洞,又看看阿蘭,看看秦夏她們。
“用。”我點頭,“不封上,更多人會死。”
我走到洞口,將木雕按在洞沿。木雕亮起金光,化作無數道金色絲線,像織網一樣封住洞口。黑氣試圖湧出,但一碰金線就“滋滋”消散。最後,洞口被徹底封死,變成一塊普通的黑色石板。
木雕“咔嚓”碎裂,化成粉末,隨風飄散。
結束了。
我們癱坐在地上,精疲力盡。但沒人說話,都看著那塊石板,和滿地蟲屍。
許久,阿蘭輕聲說:“蠱王死了,門封了,但寨子裡的人……”
“他們還活著。”秦夏指向吊腳樓後,“我聽到呼吸聲,很多人,但很微弱,像在昏迷。”
我們挨個檢查吊腳樓,果然,每棟樓裡都躺著人,男女老少都有,昏迷不醒,但胸口在起伏。阿蘭說,他們是被蠱王抽走了精氣,用來堵門。現在蠱王死了,門封了,他們慢慢會醒。
“但醒來後,他們會記得發生的事嗎?”蘇媚問。
“不會。”阿蘭搖頭,“蠱術有代價,被抽走精氣的人,會忘記和蠱相關的一切。他們會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噩夢,然後繼續生活。”
也好。忘了,也許更幸福。
我們在寨子裡等到傍晚,第一個人醒了,是個中年婦女,茫然地看著我們,說“我怎麼睡在這兒”。阿蘭用苗語解釋,說我們是進山考察的,發現他們昏迷了,來幫忙。婦女千恩萬謝,去叫醒其他人。
看寨子恢復秩序,我們悄悄離開。阿蘭送我們到谷口。
“我要留下來,幫寨子重建。”她說,眼睛紅紅的,“劉一手哥哥,謝謝你。還有各位姐姐,謝謝你們。”
“該我們謝你。”秦夏認真道,“沒有你,我們進不來,也找不到蠱王。”
“以後……還會來嗎?”阿蘭看著我,眼神期待又傷感。
“會。”我點頭,“等事情都結束了,來看你。”
“那說好了。”阿蘭笑了,眼淚掉下來,但馬上擦掉,從懷裡掏出個東西塞給我——是那朵粉色蘑菇做的簪花,“這個給你,當個紀念。下次來,我給你做酸湯魚,我們苗家的酸湯魚可好吃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們揮手告別,轉身走進暮色。走出很遠,回頭,還能看見阿蘭站在谷口,紅衣在風中飄,像朵開在山間的花。
下山路上,沒人說話。首到回到青苗寨,看到等在吊腳樓外的阿蘭爺爺,秦夏才開口:
“老爺子,謝謝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