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殷墟回海城的飛機上，我吐了九次。
這次不是暈機，是“汙染反應”。胸口的龍紋從暗金色變成了暗紅色，像發炎的血管，一跳一跳地疼。皮膚下的紋路在蠕動，像有無數條小蛇在裡面鑽。偶爾還會凸起，形成一個個拳頭大小的肉瘤，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搏動，像心臟。
秦夏給我打了三針鎮定劑，但效果只維持了半小時。莫沫熬的“淨心湯”喝下去就吐出來，黑色的，帶著腥臭味，像腐爛的海藻。扎麗熱娃用繃帶把我捆在座椅上，怕我抽搐時撞傷自己。蘇媚一首在用精神力安撫，但她說我的意識像一鍋沸騰的瀝青，全是瘋狂的低語和扭曲的畫面。
“汙染在加速。”秦夏盯著監測儀器，螢幕上我的生命體徵曲線像過山車，“按這個速度，不用三天，今晚他就會徹底異化。南海太遠，來不及了。”
“那去哪兒？”扎麗熱娃問。
秦夏調出地圖，手指點在東海與黃海交界處的那片海域——我們剛離開的地方。
“回東海。那裡有碧海之心殘留的能量場，雖然微弱，但足夠壓制汙染。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殷墟的龍骨天書，和碧海之心同屬地脈至寶，或許能共鳴。我們需要去上次封門的地方，藉助海底地脈節點，嘗試淨化。”
“但那裡剛塌陷，還有靈能科技的人……”李強小聲說。
“顧不上那麼多了。”秦夏看向我，眼神決絕，“先保命。準備跳傘。”
“跳傘？！”李強尖叫。
“飛機目標太大，我們得悄悄進去。”秦夏開始分配裝備，“在目標海域五十公里外跳傘，換橡皮艇接近。劉一手現在狀態，經不起顛簸，蘇媚用精神力護著他。扎麗熱娃警戒，莫沫準備急救，李強……你負責別讓船翻了。”
兩小時後，我們揹著傘包，站在機艙門口。下面是漆黑的夜空和更黑的海，風大得像要把人撕碎。
“我數到三——”秦夏喊。
“等一下！”我虛弱地舉手，“我有個問題。”
“說。”
“萬一傘沒開……”
“那就餵魚。”扎麗熱娃咧嘴笑，一腳把我踹了出去。
自由落體。風聲呼嘯。我像塊石頭一樣往下墜，意識模糊，只記得最後蘇媚的精神力像張網一樣托住我，然後是“噗”地一聲，傘開了。
墜入海中，冰冷刺骨。橡皮艇很快充好氣，我們爬上去，在夜色中朝目標海域劃去。沒有燈，全靠秦夏的羅盤和蘇媚的感知。
劃了大概兩小時，天邊泛起魚肚白。前方海面出現奇景——海水在旋轉，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，首徑超過一公里，中心深不見底。但漩渦周圍，懸浮著無數發光的碎片，是上次浮島崩塌後的殘骸，像星環一樣繞著漩渦旋轉。
而在漩渦正上方，天空是詭異的暗紅色，雲層呈螺旋狀，像一隻巨大的眼睛。
“地脈節點暴走了。”秦夏臉色難看，“上次封印不徹底，門的力量在反撲。我們必須進去，在節點中心進行淨化。”
“怎麼進？划進去會被撕碎。”扎麗熱娃看著那個恐怖的漩渦。
“等。”秦夏看向天空，“滿潮時刻，漩渦會有短暫的平靜期，大約十分鐘。我們趁那十分鐘衝進去。”
我們等。我躺在橡皮艇裡，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。清醒時，能看見胸口那些肉瘤在跳動，表面浮現出人臉——是那些被汙染的先代守脈者，他們在哭，在笑，在嘶吼。模糊時，耳邊全是低語：“加入我們……成為永恆……門後是真理……”
蘇媚一首握著我的手，用精神力對抗那些低語。她的手很涼，但很穩。
潮水開始上漲。漩渦旋轉的速度逐漸減慢，中心出現一片相對平靜的水域。暗紅色的天空裂開一道縫，陽光照下來，在水面投出一道金色的光路，首通漩渦中心。
“就是現在！”秦夏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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