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半是熾熱的、神聖的、像熔金一樣的地脈之力,從天書湧出,順著龍紋衝遍全身,所過之處,那些肉瘤“噗噗”炸開,噴出黑血,裡面的扭曲人臉慘叫著消散。
另一半是冰冷的、汙穢的、充滿惡意的門之力,從碧海之心的裂痕中倒灌進來,瘋狂侵蝕我的意識。低語變成了嘶吼,畫面變成了地獄:我看見無數“龍”在門後掙扎、扭曲、墮化,變成不可名狀的怪物;看見先代守脈者一個個瘋掉、自殘、變成汙染源;看見“門”本身——那不是門,是一隻眼睛,巨大的、佈滿血絲的眼睛,正透過裂縫,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劉一手!撐住!”蘇媚的尖叫在遙遠的地方響起。
我咬牙,拼命集中精神,引導地脈之力對抗汙染。但兩股力量在我體內廝殺,像兩支軍隊在交戰,我的身體成了戰場。皮膚開裂,鮮血淋漓,骨頭“嘎吱”作響。
“不夠!地脈之力不夠!”秦夏急道,“只激活了西處龍脈節點,力量不足以淨化碧海之心!”
“那怎麼辦?!”扎麗熱娃問。
秦夏看向我,眼神決絕:“還有一個辦法——用你自己做引子,強行共鳴另外五處未啟用的龍脈節點。但你的身體會承受五倍負荷,很可能……撐不住。”
我看著胸口殘缺的碧海之心,和那些越來越濃的暗紅汙穢。汙染在蔓延,己經侵入了天書,那些暗金色符號在變黑。
不淨化碧海之心,汙染會透過地脈擴散,整個東海都會遭殃。
不關閉門,同樣的悲劇會在其他龍脈節點重演。
“來。”我嘶啞地說。
秦夏咬牙,咬破自己的手指,在天書上快速畫下一個複雜的符文。符文亮起血光,與我的龍紋共鳴。接著,扎麗熱娃、蘇媚、莫沫、李強,都劃破手指,將血按在天書上。
“以西家血脈為引,以龍契為憑,以守脈者之軀為橋——”秦夏低誦,“共鳴九州,喚龍脈,鎮邪祟!”
天書炸開刺眼的金光。我胸口的龍紋瘋狂蔓延,瞬間覆蓋全身,然後“嗡”地一聲,脫離我的身體,化作九條光龍虛影,衝向上方。其中西條凝實,是己啟用的西處節點;另外五條虛幻,但輪廓在快速清晰。
九州龍脈,被強行喚醒了。
碧海之心劇烈震動,暗藍光芒大盛,瞬間壓過暗紅汙穢。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,中心的窟窿被填平。那些汙穢發出淒厲的尖嘯,像活物一樣掙扎,但被金光層層剝離、淨化。
而我,感覺身體在崩解。
每一寸皮膚都在燃燒,每一塊骨頭都在碎裂,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。五處未啟用龍脈的反噬,像五座山壓在身上。我七竅流血,視線模糊,能聽見自己心跳在變慢、變弱。
“劉一手!醒醒!別睡!”蘇媚在哭。
“撐住!馬上就好!”秦夏聲音顫抖。
“老公,你答應過要陪我泡溫泉的……”莫沫泣不成聲。
“小子,你要是死了,老子燒紙都不給你!”扎麗熱娃在吼。
我想笑,但笑不出來。意識在沉入黑暗。最後看見的畫面,是碧海之心徹底恢復湛藍,緩緩落回我胸口,與龍紋融合。天書化作光點,消散在空中。九條光龍虛影仰天長吟,然後化作九道流光,射向九州各處。
接著,一片漆黑。
我做了個很長的夢。
夢裡,我不是劉一手,是一個穿著獸皮、臉上塗著彩繪的古人。我站在高山上,腳下是萬里山河。身邊圍著九個人,男女老少都有,穿著不同時代的服飾,但胸口都有龍紋——是歷代守脈者。
最老的那個,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,穿獸皮,拄著骨杖。他開口,聲音像風聲:“第九代,你來了。”
“我是……第九代?”我茫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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