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人沉默。最後，最老的老者緩緩開口：
“是無，亦是全。是終結，亦是開始。是萬物歸一之處，亦是意識湮滅之地。門後，是此方天地之外的‘真實’，然此‘真實’，非我族類可承受。窺之者瘋，觸之者死，入之者……化為虛無。”
“那為什麼門會開？”
“因此方天地有缺。”唐代女子道，“女媧補天，補的是物質之天，然法則之缺，補無可補。此缺，便是門。每隔千年，法則動盪，門便現世，欲吞噬此界，補全自身。吾等守脈者，便是補缺之……補丁。”
我懂了。我們是在用命，去補一個永遠補不完的窟窿。
“值得嗎？”我問。
“無值不值，只有該不該。”明代老道說，“吾等生於斯，長於斯，護佑此方山河眾生，是吾等之責，亦是吾等之願。縱身死道消，魂飛魄散，亦無悔。”
“你，可願接此任？”九人齊聲問。
我看著他們，看著他們眼中千年不滅的決絕和悲憫，胸中湧起一股熱流。
“我願。”我說。
九人笑了，身影漸漸淡去。最後消失前，最老的老者輕聲說：
“記住，你非獨行。歷代守脈者之魂，九州地脈之靈，皆在你身。望你……成功。”
夢境破碎。
我睜開眼。
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，消毒水的味道。是病房。
我想動，但全身劇痛，像被坦克碾過。低頭看，胸口纏滿繃帶，龍紋不見了，皮膚恢復正常，但能感覺到，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沉睡。
“醒了？”秦夏的聲音傳來。她坐在床邊，眼裡全是血絲，但笑了，“你睡了七天。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。”
“碧海之心……”
“淨化了，和你融合了。你現在是半個東海龍脈載體。”秦夏遞給我水，“感覺怎麼樣？”
“像被揍了七天七夜。”我啞聲說。
“正常。你強行共鳴九州龍脈，身體透支嚴重。得養至少三個月。”秦夏頓了頓，“而且……有個壞訊息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靈能科技和R國那邊，透過衛星監測到了東海異動。他們知道碧海之心在你身上，也猜到了你在找定海神針。現在，東海歸墟那片海域，至少有三方勢力在蹲守：靈能科技，R國神社，還有……門徒。”
“門徒？”
“崇拜‘門’的邪教組織，認為門後是更高維度的真理，入之可成神。”秦夏調出資料，是些穿黑袍、戴面具的人，在舉行詭異儀式，“他們一首在找守脈者，想用守脈者的血獻祭，強行開門。你的存在，己經暴露了。”
我苦笑。所以現在我成了唐僧肉，誰都想來咬一口。
“定海神針在哪兒？”
“碧海之心共鳴給出的位置，在東海歸墟最深處，一個叫‘龍宮’的地方。但那裡是深海，水壓極大，且磁場混亂，現代裝置下去就失靈。需要特殊載具，或者……”秦夏看著我，“你親自下去。碧海之心在身，你可以在深水自由活動，但時間不能長，最多兩小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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