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冰涼。我沉下去，睜開眼。陽光透過水麵，在海底投下晃動的光斑。一群銀色的海魚遊過，看見我，突然停住，然後——
齊刷刷轉身，朝我低頭，像在行禮。接著，更多魚從西面八方湧來，大大小小，五顏六色，在我周圍盤旋，組成一個巨大的、緩緩旋轉的魚群漩渦。連一隻路過的海龜都調轉方向，朝我點了點頭。
我浮出水面。夜叉站在碼頭邊，盯著我，眼神變了。
“是真龍。”他沉聲說，單膝跪地——不是對我，是對海，“夜叉願追隨，赴湯蹈火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我爬上岸，“準備一下，明天出發。”
“是。”
夜叉去準備裝備。我們回船商討計劃。
“龍宮在歸墟海溝最深處，深度超過一萬米。”秦夏調出三維海圖，“蛟龍號的最大下潛深度是七千米，到不了。需要夜叉的‘鬼潛艇’——是他自己改裝的深海潛水器，據說能到一萬二。但空間很小，只能坐兩個人。”
“我和夜叉下去。”我說。
“不行，太危險。”秦夏反對，“萬一出事，沒人接應。至少帶一個戰鬥人員。”
“我去。”扎麗熱娃舉手。
“你那暴脾氣，在水下容易出事。”蘇媚搖頭，“我去吧，精神感應能在水下預警。”
“我、我能配避水藥……”莫沫小聲說。
最後決定：我、夜叉、蘇媚三人下潛。秦夏、扎麗熱娃、莫沫、李強在上方接應。
夜叉的鬼潛艇確實很“鬼”。通體漆黑，像條巨大的鰻魚，沒有舷窗，全靠外部攝像頭和聲吶成像。內部空間狹小，三個人擠在一起，轉身都難。
“坐穩，要下潛了。”夜叉推動操縱桿。
鬼潛艇悄無聲息地滑入海中，下潛。光線迅速消失，很快只剩下探照燈照亮的一小片區域。深度表數字跳動：1000米，2000米，5000米……
到7000米時，外部傳來“嘎吱”聲，是水壓。但鬼潛艇很穩。夜叉說，這艘船的外殼摻了“龍鱗金”——是他從某處古沉船裡打撈出來的神秘金屬，強度是鈦合金的十倍。
8000米，9000米，10000米……
到達海底。眼前是一片荒涼的海床，覆蓋著厚厚的沉積物。但在前方，有個巨大的裂縫，像大地的傷口，寬數百米，深不見底。裂縫邊緣，散落著建築的殘骸——是石柱、瓦當、甚至還有半截牌坊，上面刻著古老的篆文：“東海龍宮”。
“就是這兒。”夜叉說，“但裂縫下面有強磁場，裝置下去就失靈。得人工潛下去。”
“多深？”
“不清楚。我上次只下到五百米，就感覺不對，上來了。”夜叉頓了頓，“下面有東西，很大，在動。”
“下。”我換上特製的深海潛水服——碧海之心在身，我不需要氧氣瓶，水壓也影響不大。蘇媚和夜叉也換好裝備。
我們跳出潛水艇，遊向裂縫。一進去，溫度驟降，光線全無。頭燈只能照亮前方几米。裂縫兩壁是光滑的黑色岩石，上面刻滿了圖案——是龍，各種形態的龍，在雲中穿梭，在海中嬉戲，在戰鬥中廝殺。
下潛三百米，前方出現光。是淡藍色的、柔和的光，從裂縫深處透出。我們加速下潛，終於，眼前豁然開朗——
是個巨大的海底空洞。洞頂是發光的晶體，像星空。地面是白玉鋪就的廣場，廣場盡頭是座坍塌的宮殿，雖然殘破，但依然能看出曾經的宏偉：九根盤龍柱撐著殿頂，每根柱子上都纏著一條玉雕的龍，栩栩如生。殿門是兩扇巨大的貝殼，半開著，裡面幽深。
而在廣場中央，插著一根“針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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