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塊玉佩。碧綠色的，雕成龍形，和我胸口龍契的銜尾蛇形態很像，但更古老。玉佩落在沙地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聖女彎腰撿起，握在手心，閉眼。幾秒後，她睜眼，眼神變了——多了些……悲傷，和釋然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她低聲說，看向我，“契約內容，是‘守望’。”
“守望？”
“當年，他——你的先祖，奉命鎮守西域龍脈，發現‘門’在此地有一道裂隙。他以身為祭，欲封印裂隙，但力量不足。吾以樓蘭聖女之身，借時光之沙之力，將自身與地脈繫結，化為活封印，替他爭取時間。”聖女緩緩道，“約定是：待他尋得徹底封印‘門’之法，便來此尋吾，以龍佩為信，解除契約，釋放吾魂歸天地。而若他未歸……”
她頓了頓：“時光之沙會逆轉，將吾喚醒，以最後之力，徹底封閉裂隙——代價是，吾魂飛魄散，樓蘭地脈崩毀，千里荒漠，永無生機。”
我倒吸一口冷氣：“所以現在是……”
“時光之沙己逆流，證明他未歸，或己失敗。”聖女看向沙漏，金沙又開始緩緩逆向流動，“吾甦醒，是為履行最後之約：以殘魂催動時光之沙，徹底封閉裂隙。然……”她看向我，眼神複雜，“汝既攜龍契而來，或許……還有另一種可能。”
“什麼可能？”
“以活人之身，承時光之沙之力，替吾完成封印。如此，吾魂可存，地脈可保，樓蘭遺蹟亦不會崩毀。”聖女盯著我，“然，此途兇險。時光之沙乃禁忌之力，凡人觸及，輕則壽元大減，重則被時光洪流吞噬，永困時隙。汝……敢否？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又看看胸口的龍紋。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：南海的瑤姬，東海的應龍，漠北的星核，巴蜀的金烏……她們，或者說它們，都選擇了犧牲，為了這片山河。
我算什麼？
“我來。”我說。
“劉一手！”秦夏厲喝。
“沒事。”我咧嘴笑，“我命硬，閻王爺嫌我吵，不收。”
聖女深深看我一眼，點頭：“好。那便……”
她話沒說完，異變陡生。
沙漏後方，神殿殘骸的陰影裡，突然湧出十幾個人。穿著黑袍，戴著慘白的、沒有五官的面具——是門徒！他們什麼時候潛伏在這裡的？！
為首的是個身材高大的面具人，手裡拿著個奇怪的裝置，像羅盤，但指標是根黑色的、不斷扭動的觸鬚。他開口，聲音嘶啞扭曲：
“時光之沙……終於找到了。聖女，把沙漏交出來，可留你殘魂不滅。”
聖女眼神一冷：“爾等穢物，也配染指聖物？”
“配不配，試試便知。”面具人揮手，門徒們同時掏出武器——不是槍，是某種骨質短杖，杖頭鑲嵌著暗紅色的晶體。他們用短杖指向地面，沙地“轟”地炸開，鑽出十幾只怪物：像人，但皮膚是沙土色的，沒有五官，西肢細長，指尖是鋒利的骨刺。
“沙傀！”沙狐驚呼，“傳說裡被流沙吞掉的死人變的！”
沙傀嘶吼著撲來。扎麗熱娃開槍，子彈打在它們身上“噗噗”響，但打不死，只是延緩動作。蘇媚精神衝擊，沙傀動作僵了僵，但很快恢復。秦夏甩符佈陣，淡金色的光罩勉強擋住。
“它們靠地脈陰氣驅動，普通攻擊無效！”聖女快速道，“需以至陽之力淨化！”
至陽？我想起巴蜀那十隻金烏給的陽氣，但怎麼用？
“用這個！”聖女突然抓住我的手，按在她胸口——不，是莫沫胸口，骨鏈的位置。黑石眼睛再次亮起紅光，與我掌心的龍紋共鳴。一股熾熱的、帶著古老氣息的力量湧進我體內，和十金烏的陽氣融合，在胸口炸開——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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