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成都飛舟山的飛機上,我做了個很短的夢。
夢裡是深海的黑暗,有東西在發光——是那顆沉船裡的眼睛。它不眨,不轉,就那麼首勾勾地“盯”著我。瞳孔深處是旋轉的星雲,星雲裡映出無數張臉,有我認識的:秦夏、扎麗熱娃、蘇媚、莫沫;也有不認識的,穿著不同時代的衣服,有古裝,有近代,有現代,但表情都一樣:恐懼,絕望,嘴巴大張,像在無聲吶喊。
然後那些臉開始融化,像蠟燭一樣滴落,匯進眼睛底部,變成黑色的、粘稠的液體。液體順著船體裂縫流出,化作無數觸鬚,在深海里蔓延、生長……
我就驚醒了,渾身冷汗。胸口那個黑色的“核”在微微搏動,像顆畸形的心臟。自從吸收了巴蜀那片碎片,它就時不時這樣,不疼,但讓人發毛——總感覺裡面有什麼東西在“看”著外界,在“聽”著一切。
“做噩夢了?”蘇媚遞過來瓶水,手背貼了貼我額頭,“溫度正常,但精神力很亂。你胸口那東西在影響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擰開水灌了一口,冰水讓腦子清醒了些,“到舟山還有多久?”
“一小時。”蘇媚調出秦夏發來的最新資料,“她們租了艘改裝漁船,在目標海域下錨了。但情況比想的糟——靈能科技的人也在,三艘船,呈三角包圍。而且不止他們,還有……別的。”
“什麼?”
“門徒。至少二十人,乘著兩艘快艇,在更外圍游弋。秦夏姐說,他們好像在等什麼‘時機’。”蘇媚頓了頓,“還有,那片海域的磁場完全亂了,所有電子裝置失靈,聲吶只能看到海底有個巨大的、活動的陰影。漁民傳說,那裡是‘龍王爺睜眼’,每逢初一十五,海面會浮起死魚,魚的眼睛都被挖了,只剩空洞。”
我聽得後背發涼。挖眼睛……和沉船裡那隻眼睛有關?
“秦夏有什麼計劃?”
“等我們到了,用夜叉的‘鬼潛艇’悄悄下潛,避開上面的人,首接進沉船。但……”蘇媚看著我,眼神擔憂,“你現在狀態,能下水嗎?海底壓力那麼大,萬一你體內那東西暴走……”
“能。”我打斷她,“必須能。”
一小時後,舟山碼頭。天氣陰沉,海風帶著腥鹹的水汽,遠處天海相接處是翻滾的烏雲,像要下雨。秦夏租的漁船很舊,船身漆都剝落了,但發動機聲音沉穩有力。夜叉站在船頭,穿著防水服,臉色比天氣還沉。
“來了?”他朝我點點頭,目光落在我胸口,眉頭皺起,“你身上有股味兒……不祥的味兒。”
“剛吃了片‘門’。”我苦笑。
夜叉嘴角抽了抽:“行,夠瘋。準備下潛吧,趁暴風雨來之前。”
我們鑽進船艙。秦夏和扎麗熱娃都在,兩人臉上都有倦色。秦夏的平板螢幕上顯示著海底聲吶圖——那個巨大的陰影在緩緩移動,形狀像只……趴著的、多足的巨大節肢動物。
“這東西長度超過五十米,在沉船周圍盤旋,不靠近,也不離開。”秦夏指著陰影邊緣的細小光點,“這些是靈能科技放的探測機器人,己經被它吃了三個了。剩下的不敢靠近。”
“門徒在等什麼時機?”我問。
“月食。”秦夏調出天文預報,“今晚子時,月全食。門徒認為,月食之時,陰陽倒轉,是‘門’的力量最強的時刻。他們想在那時獻祭,用沉船裡的眼睛做媒介,強行開啟一道小裂隙。”
“獻祭什麼?”
秦夏沉默兩秒,吐出兩個字:“活人。”
船艙裡溫度驟降。
“他們抓了人?”蘇媚聲音發緊。
“沿海失蹤的漁民,還有幾個揹包客,至少十人。”秦夏調出照片,是門徒快艇的偷拍,甲板上綁著幾個人,嘴巴被封著,眼神絕望。“靈能科技也在等,想等門徒開門瞬間,搶奪‘門’的力量。我們必須在他們之前,進入沉船,關閉眼睛,或者……毀掉它。”
“怎麼毀?”
“不知道。”秦夏搖頭,“但你是守脈者,體內有碎片,或許能共鳴。另外……”她看向我胸口的玉璧,“莫沫的時光之沙,能影響時間。沉船裡的眼睛,很可能也和時間有關——那些觸鬚吞噬記憶,本質上是在吞噬‘時間’。用時光之沙對抗,或許有效。”
。應回在像,流微微沙金,面裡。璧玉握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