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檢測到高濃度‘門’源汙染，寄生體編號D-741，成長度37%，危險等級A。”王主任盯著螢幕，念出資料，“建議立即執行‘能量剝離’與‘記憶清洗’程式。是否授權？”
“等等！記憶清洗是什麼玩意兒？”我急道。
“清除被寄生期間可能受到汙染的記憶片段，防止認知扭曲和精神崩潰。”王主任解釋，“這是標準流程。當然，你可以選擇不清洗，但後果自負——可能會產生幻覺、幻聽、認知錯亂，嚴重的會認為自己是一扇門，或者一條香腸。”
“……我選不清洗。”我果斷道。變成香腸比變成門還難以接受。
“可以。那麼開始能量剝離。”王主任在操作檯上快速點選。
金屬環轉速加快，藍光變得更密集。我感覺有什麼東西正被從身體深處往外“抽”。不是力量，是某種更根源的、像“存在”本身的東西。劇痛襲來，比之前剝離種子時還疼。我忍不住悶哼一聲，額頭瞬間冒汗。
“劉一手！”蘇媚想衝過來，被秦夏拉住。
“能量剝離中，請勿干擾。”王主任頭也不抬。
疼痛持續了大概一分鐘，然後突然停止。金屬環“咔”地靜止，縮回床體。我癱在金屬床上，渾身溼透，像剛從水裡撈出來，但胸口那種沉甸甸的、被異物寄生的噁心感，消失了。
玉璧也不再發燙，恢復溫潤。我抓起玉璧，意識沉入——那顆黑色的種子還在，但表面被覆蓋了一層淡藍色的、不斷流轉的符文鎖鏈，像被加了層更堅固的籠子。而莫沫的金點，比之前亮了許多，甚至能看清她虛影的輪廓，她對我眨了眨眼，做了個“安心”的口型。
“剝離完成。‘門之種’己加裝三重抑制鎖，暫時無害化。”王主任在平板上記錄，“劉一手先生，請到這邊進行身份繫結和許可權啟用。”
我爬起來，腳步有點飄，走到操作檯前。王主任遞過來一個巴掌大的、像平板又像POS機的黑色裝置，螢幕亮著，上面是份極其複雜的、佈滿條款的電子協議。
“這是《臨時維修工僱傭協議》與《保密承諾書》，”王主任用毫無波瀾的語調快速念道，“甲方‘門管理委員會’，乙方‘劉一手’及其指定團隊成員。甲方僱傭乙方進入‘門’核心故障區域，協助進行故障排查與修復。甲方提供必要裝備、技術支援和生命保障。乙方需遵守甲方一切規章制度，服從指揮，不得擅自行動。維修期間，乙方享有臨時員工待遇，包括但不限於：工作餐（鮑魚、香腸及指定營養液）、臨時住宿、基礎醫療保障。維修完成後，甲方將支付報酬：清除乙方體內所有外維度汙染殘留，修復其所屬宇宙受損地脈節點，並給予一次性‘維度穩定津貼’——具體數額以最終結算為準。如乙方在維修過程中造成額外損失，或違反規定，甲方有權扣除相應報酬，嚴重者可移交‘維度法庭’處理。請仔細閱讀，如無異議，在下方簽名區按手印。”
我聽得一愣一愣的。僱傭協議？報酬？維度法庭？這都什麼跟什麼？
“這……我們不是來打架的嗎？”李強小聲問。
“打架是低效且違反規定的行為。”王主任推了推眼鏡，“我們提倡文明、合規、按流程解決問題。請儘快決定，劉一手先生。故障不等人，每拖延一分鐘，‘門’的能量洩漏對你們宇宙造成的損害就加重一分。順便一提，”他補充道，“靈能科技和門徒的那些人，因為未獲得許可強行闖入，己被‘安保科’制服，目前正在【異常行為矯正室】接受再教育。如果你們拒絕合作，將面臨同樣處理。”
威脅，赤裸裸的威脅，但用如此公事公辦的語氣說出來，讓人生不起氣，只覺得荒誕。
我看向秦夏。她快速瀏覽了一遍協議，對我點頭：“條款對我們有利。他們需要‘鑰匙’的能力進入核心區，我們藉此機會徹底解決問題。籤。”
我咬牙，在螢幕上按下手印。裝置“嘀”一聲，螢幕顯示【繫結成功】。接著，王主任從操作檯下拿出幾個銀灰色的手環，遞給我們。
“臨時工牌兼生命體徵監測器。戴上，不要摘。它會顯示你們的任務指引、地圖、以及剩餘工作時間。工作餐和休息時間會透過手環提示。現在，請跟我去裝備室領取工具。”
我們戴上那冰涼的手環。手環螢幕亮起，顯示：【臨時工：劉一手，工號：9527，許可權：維修三級，狀態：良好。今日任務：前往核心區C-12節點，協助清理能量淤積。剩餘工時：7小時59分。下一餐：3小時後。今日特供：鮑魚炒飯配蒜香烤腸。】
“……”
我看著“鮑魚炒飯配蒜香烤腸”，突然覺得剛才的緊張和悲壯感，餵了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