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工作，是在與一臺自稱“掌握核心科技，可無限列印升職加薪通知書”的影印機鬥智鬥勇中度過的。那玩意兒噴出的不是墨水，是粘稠的、帶著蠱惑精神波動的黑色液體，差點把李強變成它的“區域銷售代理”。最終我們用掉了三瓶穩定噴霧，才把它“說服”成一臺安分守己、只會吐白紙的普通機器。
收工時，手環顯示今日績效：清理能量淤積節點3處，處理資訊汙染事件1起，空間褶皺修剪達標率87%。綜合評價：良。獲得“維度穩定津貼”預支付點數：150點。附註：食堂晚餐供應鮑魚香腸燜飯，憑點數兌換。
“才150點？”夜叉看著手環，一臉不爽，“那王主任說清理故障有額外獎金，這算個屁獎金。”
“知足吧，至少管飯。”我揉著痠痛的胳膊，剛才跟影印機“搏鬥”時扭了一下。更讓我心煩的是玉璧裡那顆種子，莫沫說它吸收封印能量的速度在加快，雖然很微弱，但持續不斷。這事兒像根刺紮在心裡。
回到所謂的“員工休息區”——一片由十幾個連線在一起的維修平臺組成的簡陋生活區，有宿舍（簡易膠囊艙）、食堂（一個自動出餐的視窗）和娛樂室（一臺只能玩俄羅斯方塊的老式遊戲機）。我們端著餐盒，找了個角落坐下。燜飯味道尚可，但所有人都有些食不知味。
“這樣下去不行。”秦夏用勺子慢慢攪動著飯菜，低聲道，“我們像蒙著眼睛的驢，被他們用鮑魚香腸牽著走。修了這麼多節點，可那核心的黑暗球體，一點變化都沒有。能量洩漏真的在減少嗎？還是說，我們只是在……打掃衛生？”
“而且靈能科技和門徒的人呢？”扎麗熱娃眼神銳利，“王主任說他們在‘矯正室’，可我們進來這麼久，一個都沒碰到。那個什麼安保科，我也只見過王主任一個活人。這地方，冷清得不對勁。”
蘇媚放下勺子，擦了擦嘴：“老公，你那顆種子，有變化嗎？”
我點點頭，把莫沫的發現說了。眾人臉色都凝重起來。
“他在騙我們。”夜叉冷笑，“什麼剝離加抑制，根本就是在養蠱。那老王八蛋，拿我們當免費勞力，還拿你身體當培養皿。”
“可他圖什麼？”李強不解，“讓我們把‘門’修好，對他有什麼壞處？”
“也許……‘門’根本不需要‘修好’。”秦夏抬起頭，目光看向休息區窗外，那片光怪陸離的核心區，巨大的黑暗球體緩慢脈動，如同沉睡的心臟，“也許，‘故障’本身就是他們想要的。或者，他們想利用劉一手體內的種子，和我們的‘鑰匙’身份，對‘門’做點什麼……而我們清理節點，不過是在為那個真正的‘操作’鋪路、積累能量或者……清除障礙。”
這個推測讓所有人脊背發涼。
就在這時，休息區的燈光毫無徵兆地閃爍了幾下，然後徹底熄滅。應急照明啟動，投下慘綠的光。手環同時震動，刺耳的警報聲響起：【警告！檢測到核心區A-01區域發生高能量逆流！警告！‘門’的意志出現異常活躍！所有非核心人員請立即撤離至安全區！重複，立即撤離！】
A-01？那不就是黑暗球體所在的核心位置？
“怎麼回事？”我們站起身。
廣播裡傳來王主任的聲音，依舊平穩，但語速快了許多：“臨時通知，核心區發生未知擾動，請各位臨時工同事不要驚慌，留在原地，等待進一步指……”
“砰！”
一聲沉悶的巨響，從核心區方向傳來，整個休息區平臺劇烈搖晃。緊接著，是某種難以形容的、彷彿無數玻璃同時碎裂、又夾雜著野獸嘶吼和瘋狂囈語的巨大噪音，衝擊著所有人的耳膜和神經。
“啊——！”李強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