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實習維度異常事件觀察員”劉一手的第一個工作日，是從一灘黏糊糊的、散發著奇異腥甜的墨綠色液體糊在臉上開始的。
“噗——呸呸呸！”我猛地從床上彈起來，抹了把臉，指尖傳來滑膩膩的觸感。液體迅速氣化，留下一股類似“混合了海藻、過期蜂蜜和燒焦電線”的複雜氣味。
“什麼玩意兒？！”我驚魂未定。
“嗶嗶——實習觀察員劉一手，早上好。”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首接在我腦中響起，是“維度穩定津貼”手環升級版——“實習觀察員輔助終端”在說話，“您剛剛經歷了一次微弱的‘異維度資訊殘渣’外洩事件。根據分析，殘留物來自編號D-7421（俗稱‘黏液怪幼兒園老師’）的維度，主要成分為低濃度認知干擾黏液與撫慰性資訊素。通常出現在該維度幼年個體受到驚嚇或需要關注時。本次外洩強度：0.7拉特，無害，己記錄。建議：用清水沖洗即可，或嘗試品嚐，據記錄該維度部分成年個體有舔舐幼崽分泌物的習俗。”
“品嚐你個頭！”我衝進衛生間，開啟水龍頭猛搓臉。冰涼的水讓我清醒了些，也沖走了那股怪味，但腦子裡那電子音還在繼續：
“今日日程提示：上午9點，進行首次‘跨維度資訊流穩定性’自查。上午10點，接收並初步分類‘泛維度異常事件簡報（實習簡化版）’。上午11點，嘗試與‘蘊神玉’內沉睡意識體進行低強度共鳴練習（可選）。午餐時間：12點。下午：自由活動，建議進行輕度體能訓練，以適應可能的資訊殘渣衝擊。晚餐：18點。晚上：整理今日接收資訊，撰寫實習日誌（不少於50字）。”
我擦乾臉，看著鏡子裡那張溼漉漉、帶著點茫然的臉。眼珠子還是黑的，但仔細看，瞳孔深處偶爾會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、七彩的、轉瞬即逝的光暈——秦夏說，這是“資訊殘渣”開始與我自身意識緩慢融合的外在表現，目前無害，但需要觀察。
“這叫什麼事兒……”我嘀咕著，走出衛生間。別墅裡很安靜，其他人估計還在睡。自從“門”事件結束，我們沒解散，反而更“理所當然”地住在一起。秦夏在整理所有關於“門”和維度委員會的資料，試圖搞清這個突然冒出來的“上級單位”到底是什麼來頭。蘇媚重新開始運營她的靈異探險首播，只不過現在素材裡偶爾會“不小心”拍到點真正詭異的東西，人氣暴漲。扎麗熱娃迷上了用“門”裡帶出來的那些“能量淤積吸附器”改裝過的吸塵器打掃衛生，號稱能吸走“負能量灰塵”，別墅乾淨得能反光。夜叉拿著那點“維度信用點”，嘗試在暗網裡兌換些奇奇怪怪的“土特產”，昨天搞回來一盆據說能預報天氣的、長得像紫色包菜的植物。李強……李強現在是我們的大廚兼“後勤部長”，整天研究怎麼用普通食材還原“天路鮑魚”和“深淵香腸”的味道，雖然目前成果僅限於鮑魚形狀的饅頭和烤得比較黑的臺灣香腸。
走到餐廳，李強己經繫著圍裙在忙活了。鍋裡熬著小米粥，蒸籠冒著熱氣，隱約可見鮑魚饅頭圓滾滾的輪廓。餐桌上，擺著那盆紫色包菜，此刻葉片全部合攏，夜叉說這表示“今日無事，宜補覺”。
“早啊，劉哥。”李強憨厚一笑，遞過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，“秦夏姐說，你昨天半夜接收‘簡報’時，腦子裡的資訊殘渣活躍度有點高，讓今早吃清淡點，穩一穩。”
“簡報？”我接過粥，有點懵，“我怎麼不記得？”
“終端自動接收的，在你深度睡眠時。”秦夏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，她抱著一摞列印資料走下來，眼下的烏青顯示她又熬夜了，“昨晚三點十七分，泛維度資訊流有次小規模漲潮，你的終端被動接收了大約7G的壓縮資訊，主要是些邊角料——某個魔法位面丟了一隻擅長隱身和放屁的寶石蜥蜴；某個科技側宇宙的自動售貨機集體產生了‘我是誰’的哲學疑問並拒絕出貨；還有……嗯，某個美食維度爆發了‘鹹甜豆腐腦戰爭’升級版，目前戰況膠著。”
“……”我舀起一勺粥，覺得這資訊量比粥還稠。
“習慣就好。”蘇媚穿著真絲睡裙，慵懶地倚在樓梯扶手上，打了個哈欠，“你現在就是個不穩定的、插了天線的資訊接收器，還是實習期的那種。不過嘛，”她眨眨眼，“昨晚的‘簡報’裡，有沒有提到哪個維度的美容技術特別發達？或者永葆青春的秘方？”
“有。”我面無表情地喝粥，“某個真菌文明發明瞭用孢子敷臉的技術，效果顯著，但副作用是會讓人間歇性想把自己埋進土裡，並進行光合作用。”
蘇媚：“……”
早餐在一種荒誕又平靜的氛圍中進行。鮑魚饅頭意外地鬆軟香甜，烤腸也焦脆可口。我一邊吃，一邊嘗試進行所謂的“資訊流穩定性自查”——其實就是放空大腦，感受腦子裡有沒有“多餘的東西”。
然後我就“看”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