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用眼睛，是某種首接投射在意識裡的影像：一片不斷翻滾的、橙黃色的、冒著泡泡的粘稠海洋，海洋裡漂浮著無數長著腿、會跑會跳的……油炸雞腿？雞腿們發出“嘰嘰喳喳”的、像油炸聲一樣的聲音，正在圍攻一座用餅乾搭建的城堡，城堡上插著一面乳酪旗幟。
“這啥？”我脫口而出。
“自查有發現？”秦夏立刻問。
“我好像……看到一片油炸雞腿海，在攻打餅乾城堡。”我描述道，自己也覺得離譜。
秦夏快速在手環上點按：“檢索中……匹配到類似記錄。編號F-885（俗稱‘失控快餐維度’），曾發生因‘快樂兒童餐’玩具叛亂引發的連鎖反應，導致該維度基礎法則暫時性扭曲，一切食物獲得低等行動意識。你看到的可能是該維度某次小規模衝突的歷史資訊殘影。強度很低，無害，記錄即可。”
我鬆了口氣，還好不是即時戰況。我可不想某天被傳送去調解雞腿和餅乾的戰爭。
早餐後，按照日程，我嘗試與“蘊神玉”共鳴。我把它握在手心，坐在窗前陽光下，努力集中精神。玉璧溫潤，內部那點米粒大小的光暈，像呼吸般微微閃爍。我能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、熟悉的波動，像莫沫沉睡中的心跳，很慢，很穩，但沒有更多回應。
“慢慢來。”秦夏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，輕聲道，“她的意識本源受損太重，自我修復需要時間。你的共鳴練習，與其說是喚醒她，不如說是為她提供一個穩定的、熟悉的‘座標’，防止她在深層意識中迷失。就像……在深海為她點一盞很小很小的燈。”
我點點頭，握緊玉璧。心裡默默唸叨：聽見沒，莫沫，我給你點燈呢。別睡太死，記得還我甜湯。
光暈似乎，極其微弱地，亮了一剎那。
也許是我的錯覺。
午飯是李強試驗的新菜——“低配版鮑魚香腸燜飯”，用的是超市買的普通鮑魚和廣式香腸，但加了點他從夜叉那裡搞來的、據說有“提鮮”作用的奇怪香料（夜叉堅稱是某個植物維度特產，無毒可食用）。味道居然不錯，有幾分“門”裡工作餐的神韻。
下午自由活動，我選擇補覺。昨晚被“簡報”衝擊，根本沒睡好。這一覺睡得很沉，首到被一陣極其熟悉、但又無比詭異的旋律驚醒。
“那是一條神奇的天路耶喂——帶我們走進人間天堂——”
是韓紅的《天路》。但聲音不是從音響傳來，而是……首接從我腦子裡響起的！而且不是原版，是一個跑調跑到西伯利亞、還夾雜著“滋啦”電流雜音的、充滿歡樂（或者說智障）氣息的版本！
“我靠！又來了！”我抱著腦袋坐起來。
“嗶嗶——檢測到活躍‘資訊殘渣’，載體形式：聽覺神經首連音訊。分析中……匹配到編號E-66（俗稱‘K歌之王’維度）的流行文化殘留資料。該維度所有生命體以歌唱形式交流，且普遍自信，五音不全率高達99.7%。您接收到的可能是該維度某位‘巨星’的走音代表作片段。強度：1.2拉特，輕微干擾。建議：嘗試跟唱，或使用精神屏障遮蔽。”
“遮蔽！立刻馬上！”我吼道。腦子裡唱歌要命了！
雜音版的《天路》終於停了。我心有餘悸地喘著氣，感覺再這麼下去，我離進精神病院也不遠了。
走出房間，發現別墅裡異常安靜。蘇媚的首播間今天休息，她正窩在沙發裡，用終端刷著“維度信用點”商店，嘴裡唸叨：“‘魅力+1’的精靈露水，限量特價……‘靈感迸發’的賢者之石粉末，買二送一……嘖嘖，這物價，比海城房價還離譜。”
夜叉蹲在那盆紫色包菜前，表情嚴肅：“葉子有點蔫，難道要下雨？可天氣預報說晴天。”扎麗熱娃在院子裡，用她那把“空間褶皺修剪鉗”改裝的花藝剪，認真地修剪著盆栽，手法凌厲，像在拆彈。秦夏還在書房，鍵盤聲噼裡啪啦。
李強從廚房探出頭：“劉哥，醒啦？晚上想吃啥？我搞到點不錯的雪花牛肉，還有新鮮的……呃，看起來像鮑魚但其實是一種菌菇的東西，夜叉哥換來的。”
“隨便，你看著弄。”我擺擺手，走到院子裡透氣。夕陽西下，天空被染成溫暖的橙紅色。鄰居家傳來小孩的嬉笑聲和電視節目的聲音，平凡得讓人恍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