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小雪並沒有立刻開門,而是透過門縫往外看了看,然後冷冷地說:“王二炮,我說了,他在我這裡看病。診所有診所的規矩,閒雜人等禁止喧譁。你再拍門,我不介意在你身上試試新調變的‘癢癢粉’,保證你三天三夜笑到脫臼。”
門外的拍打聲戛然而止。王二炮顯然對秦小雪說的“癢癢粉”有所忌憚,聲音低了些,但依然不甘心:“秦醫生,咱們井水不犯河水。那小子是我先盯上的,他身上有古怪,說不定是什麼值錢的‘鏡外奇物’。你把他交給我,好處少不了你的!或者……咱們三七分?你三我七!”
“我對鏡外奇物沒興趣。”秦小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,依舊平淡,“我只對罕見的病例感興趣。他現在是我的觀察物件。你可以走了。”
“秦小雪!你別給臉不要臉!”王二炮似乎惱了,“你以為就你懂點醫術就能在鏡街橫著走?我王二炮混了這麼多年,也不是嚇大的!你不交人是吧?行!我就在這兒守著!我看你能護他到幾時!有本事他一輩子別出來!”
門外傳來王二炮和他那兩個跟班罵罵咧咧、但似乎真的在門口蹲守下來的動靜。
秦小雪轉過身,走回屋裡,臉上沒什麼表情,好像剛才只是趕走了兩隻蒼蠅。她重新拿起本子和筆,看向我:“干擾暫時排除。我們繼續。”
我的臉瞬間垮了下來。還要繼續?游標卡尺警告?!
“那個……秦醫生,”我試圖轉移話題,指向門外,“他說的‘鏡外奇物’是什麼意思?還有,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?鏡界?鏡街?”
秦小雪看了我一眼,似乎衡量了一下滿足我的好奇心與繼續“研究”哪個優先順序更高。片刻後,她拉過一張破凳子,在我床邊坐下,但手裡還拿著本子和筆,顯然隨時準備記錄。
“看來你真是剛掉進來的‘鏡外人’,什麼都不知道。”她開始用她那特有的、平鋪首敘的語調解釋,“這裡,是鏡界。你可以理解為一個依附於你們現實世界的、由‘鏡子’和‘倒影’構成的特殊維度。一切現實中的事物、人物、故事,都有可能在這裡產生‘映象’。不過,大部分映象都是扭曲的、碎片的,或者……只保留了某些‘名場面’的特徵。”
“名場面?”我捕捉到這個關鍵詞。
“嗯。鏡界的法則很奇怪,越是流傳廣泛、深入人心的人物和故事,在這裡形成的映象就越清晰、越完整,甚至會形成獨立的‘關卡空間’。”秦小雪用筆指了指門外,“比如外面那條街,叫‘鏡街’,是鏡界裡少數相對穩定、能容納不同映象雜居的地方。但即便如此,這裡的映象大多也殘缺不全,只保留了一些基本的行為邏輯和執念,比如王二炮,他的映象就只保留了‘欺軟怕硬、貪財好色’的核心特質。”
我聽得目瞪口呆。依附於現實的映象維度?名場面關卡?這都什麼跟什麼?比委員會那些破事還離譜!
“那我……我怎麼會掉進來?還有,我的……我的‘那個’,為什麼變成這樣?”我指著自己袍子下,難以啟齒。
秦小雪的目光隨著我的手指移動,眼神里研究的光芒又亮了起來:“第一個問題,通常是觸碰了具有強烈執念或空間座標的‘鏡媒’,比如某些古鏡、光滑的特殊表面,甚至是一灘水。在能量紊亂的時候,就有可能被扯進來。至於你的‘異常’……”
她頓了頓,似乎在組織更專業的語言:“我剛才初步檢測,發現它內部蘊藏著一種非常特殊且精純的能量。這種能量,在鏡界被稱為‘本源陰氣’——別誤會,不是你們理解的那個‘陰氣’,而是構成映象、維持其存在的根本能量的一種表現形式,偏陰性、柔韌、可塑性高。通常只存在於那些強大、完整的女性映象體內,是她們魅力和能力的根源。”
“不知為何,你這裡成為了這種精純‘本源陰氣’的絕佳容器和通道。它異常堅韌,能承載和轉化這種能量。更奇怪的是,它似乎還能透過特定方式的接觸,從其他映象體內‘汲取’或‘調和’陰氣。剛才我觸碰時,就感覺到一絲微量的陰氣被它吸走了。”
秦小雪用筆尖點了點本子:“這解釋了兩個現象。第一,你為什麼能力全失卻唯獨這裡‘變異’——可能是在穿越過程中,你自身的能量被鏡界法則扭曲、壓縮,或者與你體內某種潛藏特質結合,全部匯聚到了這裡,形成了這個‘能量錨點’。第二,王二炮為什麼對你窮追不捨——他或許感應到了你身上不同尋常的陰氣波動,認為你是某種罕見的、可掠奪的‘天材地寶’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