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小聲說,“那胖子是‘笑面虎’錢掌櫃,在鏡街開了家雜貨鋪,啥都賣,心黑得很。那病老頭是‘黃藥師’,據說懂點醫術和毒術,但脾氣古怪,最好別惹。瘸腿張你知道了,老情報販子,無利不起早。這幾個傢伙一起出現,準沒好事。”
我點點頭,暗暗記下。看來這次關卡,競爭比想象中激烈。
“諸位!”那搖著摺扇的錢掌櫃突然提高了嗓門,聲音尖細,“時辰將至,炊煙己起。老規矩,入井之後,生死各安天命,機緣各憑本事。不過嘛,錢某今日做東,組了個臨時‘探寶隊’,誠邀各位好手加入。隊內所得,按出力大小分配,錢某可做擔保,童叟無欺!有意的,過來籤個‘鏡契’!”
他話音剛落,就有七八個人猶豫著圍了過去。看來這錢掌櫃在鏡街有些信譽。
“呸!信他才有鬼!”王二炮啐了一口,“這笑面虎最會算計,跟他組隊,不被賣了才怪!劉哥,咱們自己走,自在!”
我自然沒意見。秦小雪也叮囑過,不要輕易與人結盟。
這時,那一首咳嗽的黃藥師突然陰惻惻地開口了:“咳咳……錢胖子,你那套哄小孩的把戲收收吧。今日這‘武大之殤’,可不比往常。老夫夜觀天象,哦不,是夜觀鏡相,發現此次幻境波動異常,恐有‘大凶’之物提前甦醒,或者……有不屬於這裡的東西混進去了。”
他說著,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人群,在某些人身上停留,包括我。我感覺他的目光像冰冷的蛇,讓人很不舒服。
“黃老怪,少在這危言聳聽!”錢掌櫃臉色一沉,“壞了大家的興致,對你有什麼好處?”
“咳咳……好處?老夫只是不想看到太多人白白送死,汙了這口井。”黃藥師嘿嘿笑著,不再多說,但氣氛己經變得有些凝重。
瘸腿張依舊眯著眼,一言不發,像個局外人。
“咕嚕嚕……”
井裡的白煙突然變得濃密起來,旋轉速度加快,香味也越發濃烈。井口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水波狀的扭曲,光線折射,讓那些圍觀者的臉都變得模糊不定。
“入口要開了!”有人喊道。
人群騷動起來,紛紛靠近井口,但又在距離井邊兩三米處停下,似乎有些畏懼。
我握緊了包袱,感受著小腹處那團隨著心情微微加速流轉的“氣”,深吸一口帶著炊餅香的空氣。秦小雪給的藥粉和竹筒就在手邊。王二炮握緊了生鏽短刀,歪嘴和豁牙一左一右護在我身邊,緊張地嚥著口水。
就在這時,一個清脆活潑、帶著點口音的女聲突然從我側後方響起:
“哎呀呀!這麼多人!看來本姑娘來得正是時候嘛!差點就錯過這場好戲啦!”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一個穿著杏黃色短衫、繫著同色頭巾、揹著個鼓鼓囊囊大布包、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女子,正蹦蹦跳跳地從街角跑過來。她長相明麗,眼睛又大又亮,透著股機靈和好奇,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,一看就經常在外跑動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子上掛著好幾面小銅鏡、小琉璃片,還有一串獸骨磨成的古怪飾品,隨著她的跑動叮噹作響。
“莫菲菲?”瘸腿張第一次開口,聲音沙啞,“你這丫頭,不在你的‘古鏡灘’忽悠外地人,跑這兒來湊什麼熱鬧?”
“張叔!瞧您說的,我那是正經導遊生意,怎麼叫忽悠呢?”叫莫菲菲的女子跑到近前,笑嘻嘻地說,目光卻在人群中快速掃過,最後定格在我身上,眼睛明顯亮了一下,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,“我這不是聽說‘武大之殤’有異動,可能有‘古鏡殘片’出世嘛!這對我們搞民俗研究、鏡界歷史考據的可太重要了!
必須來實地考察一下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