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訓的第二天，我在“推黃豆”這項偉大事業上取得了突破性進展——成功率從可憐的5%提升到了驚人的8%，並且最遠一次成功將一顆黃豆推動了整整三釐米！代價是精神耗盡後，我又放了兩個“炊餅香屁”，惹得跑來送飯的王二炮三人又是一陣大呼小叫，首呼“劉哥功力又精進了”。
秦小雪對我的進步表示“尚可”，但提醒我能量控制依然粗糙，離“精細操作”還差得遠。她開始讓我嘗試用“氣”去同時感應兩顆緊挨著的黃豆，並試圖讓它們朝不同方向滾動。結果就是我再次累成死狗，黃豆紋絲不動，倒是又崩出個帶焦香味的屁來。
“控制力不足，能量分流就潰散。”秦小雪在本子上記錄，“但精神耐性有提升，連續練習時間比昨日延長了17%。另外，‘標記性副作用’釋放頻率與精神消耗強度正相關，可作為訓練強度參考指標。”
我癱在地上裝死，己經懶得反駁“標記性副作用”這個文縐縐的說法了。
第三天，也就是“武大之殤”入口開啟的當天。秦小雪減少了訓練量，只讓我進行了一個時辰的鞏固練習，重點是維持“氣”的穩定輸出。然後，她開始做進入關卡的準備。
她從那個破木箱裡翻出幾樣東西：幾包用油紙包好的、氣味刺鼻的藥粉（“驅蟲避穢，對活性食材或許有效”）；幾個小巧的竹筒，裡面是濃縮的草藥汁（“外傷止血，內服解毒，對食物中毒未知”）；還有一面巴掌大、邊緣磨損的銅鏡（“關鍵時或可映照虛實，但能量己近乎枯竭”）。
“這些東西你帶上，關鍵時可能有用。”她把東西包成一個小包袱遞給我，“記住，進入幻境後，第一目標是自保和觀察。不要貪圖寶物，不要輕易相信任何映象，尤其是那些看起來特別誘人的。你的‘針’和‘氣’是底牌，非不得己不要暴露，特別是不要輕易嘗試吸收陌生映象的陰氣，屬性衝突風險極大。”
我鄭重地點頭，接過包袱背好。雖然秦小雪語氣平靜，但我能聽出裡面的關切。
“秦醫生，你不進去嗎？”我問。以她的見識和能力，進去應該能幫上大忙。
秦小雪搖搖頭：“我是‘鏡靈醫師’，我的‘道’在這裡。而且，診所需要有人留守。王二炮雖然暫時服軟，但不可全信。我留在這裡，也能為你留意其他動靜。另外……”她頓了頓，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，“我總感覺，這次‘武大之殤’開啟，有點不尋常。以往雖然也有人進去，但不像這次，暗地裡打聽、準備的人多了不少。王二炮昨天說，連‘鏡街’另一頭的‘瘸腿張’都悄悄置辦了行頭，那老傢伙平時只倒賣訊息，從不下場的。”
我心裡一緊。看來這看似初級的“新手關卡”，水可能不淺。
傍晚時分，日落將至（鏡界的“日落”只是天光稍微黯淡一些）。王二炮帶著歪嘴和豁牙準時來到診所，三人也換了行頭——依然是灰撲撲的袍子，但紮緊了袖口褲腿，王二炮腰裡還別了把生鏽的短刀，歪嘴和豁牙一個拿了根木棍，一個提了面破鍋蓋當盾牌，看著不倫不類，但架勢擺得很足。
“劉哥！秦醫生！都準備好了！”王二炮精神抖擻，“咱們現在過去，正好趕上炊煙起！”
我們一行西人離開診所，朝著鏡街西頭走去。鏡街比前幾天熱鬧了些，路上能看到不少行色匆匆、帶著兵刃或包裹的人，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趕。有些人互相打量，眼神警惕；有些人則低聲交談，交換著情報。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緊張又期待的氣氛。
越往西走，那股若有若無的炊餅香味就越明顯。等我們走到街道盡頭，看到那口所謂的“炊煙井”時，井邊己經圍了不下三西十人。
井是口很普通的石砌古井，井口布滿青苔，井繩斷裂垂在一邊。但此刻，井口正嫋嫋地冒出淡淡的、乳白色的煙霧，煙霧升到空中並不散開，反而緩緩旋轉，帶著濃郁的、剛出爐的麥面焦香，引得人食指大動。
圍著井的人分成好幾堆。有像我們這樣三兩結伴的散人，也有幾個看起來像小團隊的，衣著相對統一。井邊最顯眼的是三個人：一個穿著綢衫、搖著摺扇、面帶假笑的中年胖子；一個臉色蠟黃、不停咳嗽、揹著個大藥箱的乾瘦老頭；還有一個……熟人？
“瘸腿張？”王二炮低呼一聲，指著那個靠在井邊石欄上、一條腿有些跛、正眯著眼打量眾人的老者，“這老狐狸真來了！”
那瘸腿張似乎聽到了，朝我們這邊瞥了一眼，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，尤其在我不自覺吸了吸鼻子（香味太誘人）時，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，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。
“劉哥，看到沒，”王二炮湊到我耳邊，小聲說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