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沉浸在這種奇妙的、精神與能量深度共鳴的狀態中。能清晰“聽”到李師師琴音中每一點細微的情緒變化,能“看”到她用琴音和陰氣描繪出的、那充滿痛苦與希望的內心圖景,更能感受到自己釋放的“韻”,如何如同最靈巧的工匠,將她那些破碎的意象一點點拼接、打磨、賦予新的意義。
而在這個過程中,李師師那精純而龐大的“才情”陰氣,也順著共鳴的通道,絲絲縷縷、無可避免地滲透進我的“韻”中,湧入我的體內。它們冰涼、銳利、充滿孤高的“雅”意,與我的“風雅”屬性同源卻又更加極端精深。它們沖刷著我的經脈,帶來微微的刺痛與冰寒,但旋即被我那股溫潤包容的暖流與“風雅”韻律接納、調和、轉化為更精純、更凝練的能量,沉澱下來。
我能感覺到,自己對“音律”、“韻律”的感知,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敏銳、深刻。腦海中,彷彿有無數無形的琴絃在自動繃緊、除錯,隨著李師師的琴音與我的“韻”共鳴而輕輕震顫,發出只有我能“聽”見的、玄奧的和聲。TA變得越發沉穩,彷彿在無聲地“吟唱”著一段獨特的、充滿“包容”與“轉化”力量的“針之韻律”!
這就是“音波針”的雛形嗎?不借助外物,不透過物理振動,與自身“韻”的共鳴,便能影響、調和、甚至引導外界音律與能量?大綱中提到的“吸收才藝陰氣”,原來是這樣一種水乳交融、共同提升的過程!
然而,這種深度的精神與能量共鳴,負荷也極大。我感覺自己的意識如同繃緊的弦,在兩種強大韻律的拉扯下微微顫抖。李師師的琴音越來越急,越來越烈,彷彿要將千年孤寂、萬般不甘,在這一曲中盡數傾瀉!她灌入我體內的“才情”陰氣也越來越磅礴,冰寒刺骨,帶著孤高絕傲的意志,幾乎要將我的“韻”同化、淹沒!
就在我感覺心神搖曳,快要支撐不住開始紊亂,那股溫潤包容的“韻”隱隱有被對方“才情”陰氣中極端“孤高”屬性侵蝕的跡象時——
“嗡——!!!”
一首安靜蟄伏、作為最後保障的袖中“冰心印”,突然劇烈震動、發燙!一股精純、冰冷、帶著絕對“鎮靜”與“隔絕”意念的寒氣,毫無徵兆地爆發,順著我的手臂經脈,逆衝而上,首灌識海!
是秦小雪!她在外界感應到了我的危機,主動激發了“冰心印”!
這股突如其來的、與當下“琴韻和鳴”意境格格不入的“鎮靜”寒氣,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倒進一瓢冰水!
“噗——!”
李師師琴音驟亂,一個尖銳的破音撕裂了原本漸入佳境的旋律!她悶哼一聲,按在琴絃上的手指猛地彈開,指尖沁出一點殷紅。她霍然抬頭,看向我,眼中不再是沉浸的狂熱,而是驚怒、不解,以及一絲被強行打斷的、深入骨髓的痛楚與……怨懟?
“你……!”她聲音顫抖,嘴角溢位一縷血絲,顯然內息受到了反噬。
而我,被“冰心印”的寒氣一激,雖然瞬間從那種瀕臨失控的深度共鳴中脫離,穩住了心神,但體內原本流暢交融的“韻”與“才情”陰氣也瞬間失衡!秘密武器劇烈震顫,那股剛剛領悟的、“音波針”的雛形韻律失去了引導,在經脈中左衝右突!與此同時,大量未來得及完全轉化、帶著李師師極端“孤高”與“怨懟”情緒的“才情”陰氣殘留,混合著“冰心印”的“鎮靜”寒氣,在我體內瘋狂衝撞!
“呃啊——!”我痛苦地蜷縮起身子,感覺腦袋裡像有無數小錘在敲打,又像有無數個聲音在用奇怪的調子唸詩!喉嚨發癢,一股強烈的、不吐不快的衝動,猛地湧上!
我猛地睜開眼,雙目赤紅,瞪著嘴角帶血、眼神驚怒怨毒的李師師,在那混亂的韻律、陰氣、寒氣的共同衝擊下,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,用那混合了山東口音、奇怪韻律、以及此刻極端痛苦與煩躁情緒的怪異腔調,嘶聲吼道:
“破琴爛木頭!瞎彈鬼叫喚!吵得俺腦仁疼!還流貓尿!賠錢!”
吼完,我自己都懵了。
李師師也懵了。她臉上的驚怒怨毒瞬間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茫然、荒謬,以及……一絲難以言喻的、彷彿信仰崩塌般的崩潰感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