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踮腳的狀態,此刻竟成了某種優勢,讓我能更敏銳地感知到水流最細微的託舉之力,在最沉重的壓力下,找到一絲“浮”的間隙。
我就這樣,以一種極其彆扭、卻又莫名和諧的姿態,“懸浮”在越來越沉重的水壓和悲意之中。沒有下沉,也沒有上浮,就在原地,微微起伏,彷彿成了這沉重水世界的一部分。
秦小雪和莫菲菲的壓力也驟然一輕,驚訝地看著我。
西施映象那雙哀愁的眸子,終於泛起了一絲明顯的波瀾。她看著我,彷彿在看一件不可思議的事物。
“你……竟能如此?” 她低語,然後,緩緩從寶座上飄然而下,赤足踩在光滑的玉石地面上,如同水中的精靈,朝著我“走”來。
隨著她的靠近,周圍的壓力與悲意再次變化!不再是無差別的碾壓,而是化作了一縷縷溫柔的、卻又帶著致命吸引力的“水之觸手”,輕輕纏繞上來,彷彿情人的撫摸,又像挽留的嘆息,要將人永遠留在這一片哀傷美麗的深水之中。
與此同時,一股奇異的感覺從我眼中傳來。之前吸收“飛天”陰氣、經歷“焚音”洗禮、又承受這“沉魚”悲意衝擊……體內多種力量在“水”的浸潤和壓力下,彷彿被擠壓、融合,產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。我的鼻子一酸,眼眶一熱……
“劉大哥!你的眼睛!” 莫菲菲突然驚叫。
我下意識地眨了下眼。
然後,兩顆圓潤、冰涼、散發著淡淡柔和白光的小珠子,就從我眼角滾落,順著臉頰,劃過微微踮起腳尖、努力保持平衡的身體,滴溜溜地落向腳下的玉石地面,發出清脆的“叮咚”聲。
我、秦小雪、莫菲菲,包括正款款走來的西施映象,全都愣住了,目光聚焦在那兩顆還在微微滾動的小珠子上。
珠子不大,比黃豆略大,晶瑩剔透,內部彷彿有氤氳水光流轉,散發著純淨的、帶著淡淡悲憫與靈性的氣息。
這……這難道是……
“淚……淚化珍珠?” 莫菲菲結結巴巴地說出了那個詞。
我僵硬地低頭,看著那兩顆從我眼裡掉出來的、貨真價實的珍珠,再抬頭,看向西施映象那寫滿震驚與複雜情緒的絕美臉龐,以及旁邊秦小雪那一臉“果然又來了”的無奈表情……
腦子“嗡”的一聲。
我特麼……哭出來的是珍珠?!
這該死的副作用,還帶升級換代的?!以前是口音、打油詩、踮腳,現在首接掉珍珠了?!這以後還怎麼打架?打著打著,一激動,眼淚嘩嘩掉珍珠,敵人是撿還是不撿?這畫面也太……
“我真是……” 我張了張嘴,那句經典臺詞差點脫口而出,但看著西施映象近在咫尺的、充滿探究與一絲奇異光彩的眼眸,硬生生憋了回去,憋得眼眶更熱了。
然後,又是兩顆珍珠,不受控制地,滾了出來。
叮咚。叮咚。
寂靜的、沉重的、美麗而哀傷的水下宮殿中,只有珍珠落地的輕響,格外清晰。
西施映象緩緩蹲下身,伸出纖長如玉的手指,輕輕拈起一顆我剛剛掉落的珍珠,放在眼前仔細端詳。珍珠在她指尖散發出溫潤的光澤,映著她絕美而哀愁的容顏。
她抬起頭,看著我,那雙盛滿千年孤寂的秋水眸中,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我的倒影,以及一絲……難以言喻的、近乎荒誕的亮光。
“悲意凝珠,至情至性……” 她喃喃道,聲音空靈而縹緲,“你的‘沉’,似乎與我的‘沉’,不太一樣。有趣……真的很有趣。”
她站起身,將那顆珍珠輕輕握在掌心,哀愁的眉眼間,彷彿有冰雪初融的跡象。
“看來,這場‘論沉’,比我想象的,要有意思得多。”
我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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