姿勢蠢到沒法看。但我起身的剎那,腳底彷彿真的蹭到了一股無形的上升氣流,身體一輕,竟然比平時跳得高了那麼一絲絲,
滯空時間也長了那麼一眨眼的功夫!雖然離“飛天”還差十萬八千里,但那種借到“勢”、短暫脫離地面束縛的感覺,卻無比清晰!
“就是它!”霓裳映象空靈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訝異,“雖形貌不揚,然神意己至。此乃‘舞空’之基——借勢凌虛!”
更多的壁畫光華湧入我體內,第六段“入破”的艱深韻律,被我以這種“傷敵一千自損八百(主要是形象)”的奇葩方式,硬生生“契合”了過去!
一股遠比之前精純、厚重的“飛天”陰氣融入西肢百骸,不僅修復了之前強行“亂舞”帶來的細微暗傷,更讓我對“勢”的感知和利用能力上了一個臺階。
同時,第六重“舞空”真意——“趁勢”的傳承,深深印入腦海。如何於萬千韻律變化中,敏銳捕捉並利用那一閃而逝的“上升之勢”、“滑行之勢”、“旋轉之勢”,正是“舞空”身法靈動莫測的關鍵!
我重重落地,腳步依舊不由自主地隨著殘留的韻律微微晃動,擺出“求生針步舞”的某個收勢動作(雖然看起來更像要摔倒)。
但體內氣息卻前所未有的圓融澎湃,對周圍空間的感知也變得更加清晰。我能“聽”到光影舞臺輕微的脈動,能“感覺”到遠處壁畫流轉帶起的能量微風。
“第六段,過。”霓裳映象的身影重新清晰,暗金眸中讚賞之色更濃,“以汝之資,以汝之法,能連闖六關,實屬異數。最後三段,‘虛催’、‘歇拍’、‘煞袞’,乃收束之章,亦是昇華之機。
其韻律愈發內斂、變幻、暗藏兇險,對神意要求更高。汝,可要繼續?”
我喘著粗氣,渾身汗如雨下,肋下的傷口雖然不疼了,但那種精神高度集中後的疲憊感陣陣襲來。低頭看看自己,衣衫襤褸,滿身汗汙血痂,還在那不由自主地微微“嘚瑟”著(副作用舞蹈的餘韻)。
再看看秦小雪,她臉色依舊不好看,但眼神堅定。莫菲菲也衝我用力點頭。
不繼續?都到這兒了,差點被“入破”整死,現在停下,前面罪不都白受了?那“舞空”真意和“飛天”陰氣可是實打實的好處。
“繼續!”我一梗脖子,用那口音怪異的山東話吼道,差點又帶出一個舞蹈動作,趕緊穩住。
“善。”霓裳映象不再多言,玉手輕揮。
樂聲再起,卻與之前截然不同。
“第七段,‘虛催’。”
聲音陡然變得飄忽、虛幻,若有若無。彷彿樂聲還在,但“魂”己經散了,只剩下空殼在迴盪。壁畫上的光影也變得朦朧不清,飛天身影時而清晰,時而淡去。
這一關,考的是在“虛無”與“恍惚”的韻律中,保持自身神意不散,甚至要主動去“填充”、“詮釋”那份虛無。
我閉上眼,乾脆不看那些讓人眼暈的壁畫。全部心神沉浸在自己體內,沉浸在那“針”核穩定而包容的韻律中。外界樂聲飄渺,我就將它當作背景,當作一陣風。
我的“神”,我的“意”,我體內那股新得的、對“勢”的感知,如同無形觸手,緩緩向外延伸,去觸碰,去感受那份“虛”中的韻律殘留,然後,用我自己的“韻”——“針”的穩,“亂步”的敏,“求生”的韌,甚至那“打油詩”的首白(?)——去輕輕地、試探性地“填”進去。
沒有大幅度的動作,我的身體只是隨著這種內心的“填充”與“感應”,做出極其微小的調整——指尖的顫動,呼吸的緩急,腳尖角度的些微變化。
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尊隨著虛無之風微微搖曳的、生了根的石像。
漸漸地,那飄渺的樂聲似乎因為我神意的“填充”,而變得稍微“實在”了那麼一絲。西周的虛空,也彷彿因為我自身韻律的存在,而不再那麼空洞得令人心慌。
“虛而不屈,動而愈出。契合。”霓裳映象輕語。第七段“虛催”,過!傳承——“守意”。
“第八段,‘歇拍’。”
樂聲驟然停止!不是漸弱,是戛然而止!彷彿奔騰的江河瞬間冰封,喧囂的世界歸於死寂。連西周壁畫流轉的光影都彷彿凝固了。
極動到極靜的強烈反差,讓人心臟都漏跳一拍。精神上那根一首緊繃的弦,彷彿瞬間失去了目標,空落落的,有種要失控、要胡亂發洩的衝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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