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小雪檢查了一下我和她自己的隨身藥物,尤其多備了一些提神醒腦、驅除水寒的丹藥。我也活動了一下手腳,嗯,踮著腳活動,感覺有點滑稽,但確實能感覺到腳下與大地的“勢”聯絡更緊密了。
“我打頭陣。”我深吸一口氣,走到潭邊。潭水觸手冰涼,帶著一股淡淡的腥氣,但不是腐臭,更像某種水藻和礦物質的味道。
“小心。”秦小雪和莫菲菲跟在我身後。
我們三人先後踏入那灰霧漩渦。眼前一花,身體傳來輕微的失重和拖曳感,彷彿被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水流包裹、拉拽,向著深處沉去。
沒有窒息感,周圍的“水”似乎並非真正的水,而是一種粘稠的、充滿水屬效能量的特殊介質。光線迅速黯淡,西周是深邃的、無邊無際的幽藍。偶爾有巨大的、模糊的陰影在極遠處緩緩游弋,看不真切。
我們下沉了不知多久,腳底終於觸到了實物——是細膩柔軟的沙地。抬頭望去,頭頂是波光粼粼的、彷彿無限高的“水面”,折射下微弱的天光。我們此刻,正身處一片廣袤的、水下世界的“沙灘”上。
前方,幽藍的深水中,隱約可見一片巍峨的、由珊瑚、珍珠、貝殼和各種發光水草構築而成的……水下宮殿的輪廓。宮殿寂靜無聲,散發著古老、哀傷、卻又驚心動魄的美麗光暈。宮殿門口,兩尊巨大的、用整塊墨玉雕成的“沉魚”雕像,口中銜著夜明珠,默默注視著來客。
“西施水宮……”莫菲菲喃喃道,眼中充滿驚歎。
就在這時,一個輕柔得彷彿水波呢喃、卻又帶著首透靈魂的哀婉與空靈的女聲,從宮殿深處,悠悠傳來:
“千年水月空寂寥,何人踏波擾清夢?既入沉魚之淵,可敢近前一敘,論一論……何為真正的‘沉’?”
隨著聲音,宮殿大門無聲洞開,裡面光華流轉,隱約有曼妙的身影和悠揚的、似有似無的樂聲傳來。
但同時,我也感覺到,周圍那無所不在的“水”的阻力,似乎變得更大了。呼吸雖然無礙,但每一次動作,都需要耗費比陸地上更多的力氣。而且,一股淡淡的、彷彿能滲透進骨髓的悲涼與孤寂之意,隨著那水波,緩緩縈繞心頭。
這就是“沉魚之美”的考驗嗎?不僅僅是閉氣,更是對抗水壓、水之悲意,以及面對那傳說中的絕代佳人?
我踮了踮腳(水下這動作更彆扭了),感受著“針”核的穩定搏動和新得的、對“勢”與“韻律”的掌控力,用那口音回應:
“誤入寶地,驚擾姑娘,實非得己。既然來了,自當拜會。只是俺這腿腳不太利索,姑娘莫要見怪。”
說著,我試著用“舞空針步”的“滑”字訣,配合踮腳的狀態,在水中向前“滑”去。阻力雖大,但那獨特的發力方式和“借”水勢的技巧,竟讓我比秦小雪和莫菲菲遊動(她們用的是普通游泳方式)得更加省力、迅捷!雖然姿勢像條抽筋的海馬,但速度居然不慢!
秦小雪和莫菲菲驚訝地看了我一眼,連忙跟上。
我們“滑”過“沉魚”雕像,進入宮殿大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