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悶哼一聲,差點鬆手。體內李師師那道“才情”陰氣中的孤高怨懟,竟隱隱與這怨氣共鳴,讓我更難掙脫。
“穩住!” 秦小雪喝道,“用‘針’的穩!用你新得的‘鎮靜’!”
我咬牙,瘋狂運轉《淨心守一訣》,將心神死死釘在“針”核那溫潤包容的韻律上。同時,試著調動“飛天”陰氣中的“空靈”之意,想象自己如飛鳥掠過水麵,不沾怨憎。再以“焚音”考驗中練出的、對負面韻律的感知與疏導,試著去“聽”懂這股怨氣的“節點”。
漸漸地,那股怨氣不再是無序衝撞。我能“聽”到它核心處,那一聲對“自由”的微弱渴望。我集中精神,將“針”韻中那絲包容與“悲珠”裡那點悲憫,化作一縷溫潤水流,輕輕“沖刷”那渴望周圍的沉重怨念。
紗上的微光,似乎明亮了一絲。重量也輕了一分。
“有用!” 莫菲菲小聲歡呼。
我信心稍增,繼續。第二匹紗,染的是懼。對深宮的懼,對未來的懼,對失去的懼。這次,我用“亂舞步”中練出的、對危機的本能感知和閃避意念,配合“針”的穩,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恐懼“推開”、“稀釋”。
第三匹,貪。對虛名的貪,對認可的貪,對永恆美麗的貪。我用“打油詩”裡那點首白和“接地氣”(?),外加“踮腳”帶來的彆扭真實感,去“戳破”那些虛妄的貪念。
一匹又一匹。每一匹紗的“塵緣”都不同,對我的衝擊也各異。有時是秦小雪的提示讓我找準方向,有時是莫菲菲的民俗知識幫我理解“塵緣”背後的故事。而我體內那些亂七八糟的“韻”和副作用,在這詭異的水下“洗滌”中,竟歪打正著,各顯神通。
當然,代價也不小。心神消耗巨大,眼淚(珍珠)掉了好幾輪。有幾次差點被“塵緣”反噬,多虧“針”核夠穩,秦小雪的“鎮靜”陰氣隔空相助,才挺過來。
到第八匹紗時,我己疲憊不堪,踮著的腳都在發顫。這匹紗染的,是極致的寂。千年的孤寂,無人理解的寂,美麗無人欣賞的寂,存在毫無意義的寂。
這“寂”比“怨”更可怕。它不衝撞,只是無聲地蔓延,包裹,同化。我感覺自己像要被凍僵,意識模糊,彷彿也要化作這水下永恆寂靜的一部分。
“劉一手!” 秦小雪的聲音彷彿從很遠傳來,“想想你在‘焚音谷’怎麼活下來的!想想你那些難看的舞步!那都是‘活著’的動靜!別被‘寂’吞了!”
活著……的動靜?
對!我那些口音,打油詩,踮腳,掉珍珠……難看,尷尬,但都是“活”著的證據!是“我”存在的痕跡!
我猛地一咬舌尖,劇痛帶來清醒。我不再試圖對抗那“寂”,而是將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、屬於“劉一手”的特質,那些“活”的韻律,一股腦地,笨拙地,展示出來!
我踮著腳,在水中滑稽地晃了晃。我用那口音,低低地、磕磕絆絆地,唸了句自己都不知道啥意思的打油詩。我任由眼淚(珍珠)又掉了幾顆,砸在紗上,發出輕響。
然後,我“感覺”到,那匹紗上沉重的“寂”,似乎被這“不和諧”的動靜,撬開了一絲縫隙。一縷微弱的、屬於“生”的暖意,透了進來。
我抓住這瞬間,將“針”核中最後的力量,混合著所有“活著”的意念,化作一股溫熱的、笨拙卻堅定的“水流”,沖刷而去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