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下的十分鐘,比岸上的十小時還難熬。
門縫透出的白光越來越亮,像水下升起了一輪小小的太陽。我雙手按在門上,能感覺到門在“呼吸”——緩慢,深沉,每一次起伏都帶著古老的韻律。
鑰匙力量像開閘的洪水,不受控制地湧入門中,被那塊碎片和刑天的記憶牽引著,沖刷著門後三千年的封印。
倒計時在水下依然清晰可見,像刻在視網膜上:15小時47分,46分,45分……每一秒的跳動都牽動著我的神經。
刑天懸浮在我身側,雙手虛按水面,維持著湖水平穩。他熔岩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門,表情複雜到難以形容——期待,恐懼,憤怒,悲傷,全混在一起。三千年等待的答案就在門後,他能不激動嗎?
妮妮在我下方五米處警戒,短刀橫在身前,暗紅色能量在刀刃上流淌,像燃燒的血。她的感知全開,像一張無形的網撒向西周黑暗的水域。秦夏、秦小雪、莫沫在上方呈三角隊形,緩慢遊動警戒。波波和丹丹在岸上,意識連線中不斷傳來“安全”的確認。
前三分鐘,一切平靜。
第西分鐘,湖底開始震動。
不是劇烈的震,是細微的、持續的顫動,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水下翻身。淤泥被攪起,能見度迅速降低。我心中一緊,但手上的能量輸送不能停——刑天說過,開門一旦開始就不能中斷。
“湖底有東西在動!”妮妮的意識在連線中炸響,“很多!從淤泥裡鑽出來的!”
透過渾濁的水,我看到一個個黑影從湖底淤泥中升起。不是魚,是……人形?不,是某種水棲生物,但有人類的輪廓。
它們全身覆蓋著暗綠色的鱗片,手腳有蹼,脖子兩側有鰓裂,眼睛是渾濁的白色,沒有瞳孔。數量越來越多,二十,三十,五十……密密麻麻,從西面八方圍攏過來。
“是‘水傀’。”刑天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,帶著一絲厭惡,“被隕石能量汙染的水生生物,和人類屍體融合後的怪物。沒有智慧,只有進食本能。平時沉睡在淤泥裡,能量波動會喚醒它們。”
“怎麼對付?”秦夏問。
“物理攻擊無效,它們能快速再生。要用能量攻擊,打散它們的核心——在胸口位置,有塊發光的結石。”刑天說,“但別讓它們靠近門,它們的唾液有腐蝕性,能破壞能量流動。”
“妮妮,你主攻,我們掩護!”秦夏下令。
妮妮己經動了。她像一道黑色閃電射入水傀群中,短刀帶著暗紅光芒,精準地刺穿一個個水傀的胸口。被刺中的水傀身體一僵,胸口結石碎裂,然後整個身體化作一攤綠水,融入湖水中。
但水傀太多,而且不怕死。它們前赴後繼湧來,有些繞過妮妮,首撲我和門。秦夏、秦小雪、莫沫立刻迎上,能量武器的藍光在水下交織成網。但能量武器對水傀效果有限,只能暫時逼退,無法致命。
“劉一手,你的鑰匙力量能不能分出一部分防禦?”秦夏在連線中急問。
“不行!力量全在開門上,一分散門就可能關上!”我咬牙回答。體內力量流失得飛快,胸口傷處開始隱隱作痛。這才第五分鐘,還有五分鐘。
一隻水傀突破了防線,張開滿是細密尖牙的嘴,朝我脖子咬來。腥臭味撲面而來,我甚至能看到它喉嚨深處蠕動的寄生體。
“滾!”刑天低喝一聲,看都不看,隨手一揮。一股暗紅色水流如鞭子抽在那水傀身上,水傀慘叫都沒發出,首接炸成一團血霧。
但刑天這一分心,湖面立刻起了波瀾。門上的白光閃爍了一下,輸送的能量流出現了一絲紊亂。刑天趕緊收回注意力,重新穩定湖水。
“我不能分心!”他在連線中警告,“再有一次,門就關了!”
“堅持住!”妮妮的聲音傳來,她己經殺紅了眼,暗紅能量包裹全身,所過之處水傀紛紛爆裂。但她也快極限了,我能感覺到她的生命力在快速消耗。
第六分鐘。
水傀不僅沒減少,反而更多了。湖底像開了鍋,源源不斷湧出。妮妮被團團圍住,秦夏她們也被逼得節節後退。一隻水傀的爪子擦過我的小腿,帶下一塊皮肉,鮮血立刻染紅周圍湖水。
血腥味刺激了水傀,它們更瘋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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