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天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然後，他緩緩轉身，那張恐怖的臉上，第一次流下了眼淚——是暗紅色的，像熔岩的眼淚。
“他說……‘弟弟，對不起。我騙了你。那塊黑色的石頭，是我故意讓你碰的。因為我知道，如果我得到毀滅的力量，我會控制不住，我會毀滅世界。而你，你心軟，你善良，你會痛苦，但你會學會控制。三千年了，你學會了嗎？’”
我們全都愣住了。
故意的？初代鑰匙故意讓弟弟得到毀滅的力量？因為知道自己控制不住？
“還有，”刑天繼續說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‘答案’是……沒有答案。隕石是隨機墜落的，力量是隨機分配的。沒有命運，沒有註定，只有……選擇。我選擇創造，你選擇毀滅，都是我們的選擇。而我最後的選擇是……用我的死，給你一個恨我的理由，讓你在恨中保持清醒，不至於徹底瘋狂。”
刑天笑了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“三千年。我恨了他三千年，結果他是在救我。而我追殺後來的鑰匙，建立真理會，抓人做實驗，傷害了無數人……這些，都是我的選擇。和他無關，和命運無關，和隕石無關。只是……我的選擇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湖邊，看著自己的倒影。水中的倒影，是三千年前那個普通的農家青年，憨厚，樸實，眼神清澈。
“哥哥，我學會了。”他輕聲說，“我學會了控制毀滅，學會了不遷怒他人，學會了……原諒你，也原諒我自己。”
說完，他縱身一躍，跳進湖中。
“刑天！”我想去拉，但動不了。
湖面泛起漣漪，然後恢復平靜。幾分鐘後，湖心湧起一個巨大的水泡，水泡炸開，飛出一物，落在岸上。
是那兩塊司母戊鼎碎片，但己經融合成一塊完整的、巴掌大的青銅殘片。殘片上刻著一行小字，丹丹爬過去，輕聲念出：
“力量無善惡，人心有選擇。鑰匙在汝手，門由汝開合。——兄，絕筆。”
刑天，沒有浮上來。
他選擇了……終結自己三千年的執念，沉入湖底，與哥哥的遺物長眠。
我們沉默地坐著，看著湖面，看著倒計時——15小時30分，29分，28分……第二守護停了，但倒計時還在走，意味著島最終還是會沉，只是時間問題。門開了，答案得到了，但……然後呢？
“我們現在怎麼辦？”波波虛弱地問。
“離開這裡。”秦夏掙扎著坐起來，“倒計時還在，島遲早要沉。我們得找船，或者……用門後的‘記憶長河’？”
“記憶長河是意念空間，不能帶我們離開。”秦小雪搖頭，“我們需要實際的交通工具。”
“船的話，真理會的船可能還在島的另一邊。”妮妮說，“但那些守衛……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我說，“你們休息。我有鑰匙力量，恢復得快些。”
其實我也快散架了，但我是男人，是鑰匙，得擔當。
“不，一起去。”秦夏堅持，“靈魂繫結後，我們分開太危險。而且，萬一遇到真理會殘部，人多有個照應。”
“可你們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莫沫勉強笑了笑，“剛才傳力時，我感覺生命力雖然消耗大，但好像……質量提升了？像是被提純了。”
“我也有感覺。”秦小雪說，“身體很虛，但能量運轉更順暢了。”
“那是靈魂繫結和共同經歷生死的饋贈。”妮妮說，“我們的連線更深了，能量共享效率會越來越高。現在雖然虛，但恢復後會比之前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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