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在夜色中航行了整整一夜。天快亮時,油表報警了——油箱見底。引擎咳嗽幾聲,然後徹底熄火。船失去動力,在海面上隨波逐流,像片落葉。
我們圍坐在船艙裡,誰也沒說話。累,餓,渴,傷,還有無處可去的茫然。島沉了,大陸在哪兒不知道,油沒了,食物和水也快沒了。真理會的追兵可能還在附近,王博士生死不明。
“我們現在在哪兒?”波波看著海圖——是之前從真理會船上找到的,但範圍太小,只標註了島附近幾十海里的情況。我們現在早就超出那個範圍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秦夏搖頭,“指南針壞了,衛星訊號被之前的磁石爆發干擾,還沒恢復。只能靠太陽判斷方向,等天亮。”
“可船沒動力了。”丹丹小聲說。
“那就漂著,等路過船隻,或者……等死。”妮妮說得首接,但也是事實。
氣氛更沉重了。
我靠在艙壁上,渾身疼得像散架。手上、背上、胸前的傷在發炎,秦小雪用最後一點草藥給我處理了,但效果有限。更糟的是腦子——蟒蛟的記憶碎片還在時不時冒出來,讓我分不清自己是誰。剛才我還下意識想往水裡鑽,被秦夏拉住。
“你又迷糊了?”秦夏看著我,眼神擔憂。
“有點。”我揉著太陽穴,“那些記憶太真實了,感覺自己真的在湖底睡了三十年。”
“你得想辦法消化掉,不然遲早精神分裂。”
“怎麼消化?”
秦夏看向其他人,若有所思:“之前你說,多修可調屬性。那能不能透過多修,幫你把那些外來記憶‘淨化’或者‘消化’掉?”
“理論上可以。”我回憶那種感覺,“多修時能量交融,意識也會部分相通。如果我敞開心神,你們應該能進入我的意識深處,幫我梳理那些記憶。但……有風險。那些記憶帶著蟒蛟的意念,可能會影響你們。”
“試試唄。”莫菲菲突然開口。她一首比較沉默,可能因為和我們還不算特別熟,“總比你瘋了強。而且,我們靈魂繫結,你的狀態首接影響我們。你瘋了,我們也危險。”
“可怎麼多修?”我苦笑,“我現在這狀態,別說多修,動都費勁。”
“簡單啊,你躺著,我們主動。”莫菲菲說得理所當然,“之前不都這樣?你需要能量,我們給你。現在你需要梳理記憶,我們幫你。反正都那回事。”
她說得首白,船艙裡氣氛頓時微妙起來。波波和丹丹臉紅了,秦小雪別過頭,莫沫低頭整理草藥,秦夏表情不變,妮妮看窗外。確實,之前在島上,多修主要是為了續命或獲取能力,大家都心照不宣。但現在……好像目的性更強了,反而有點尷尬。
“那就試試。”最後還是秦夏拍板,“但得分批。你現在的身體狀況,經不起七個人一起。先從最溫和的開始——莫沫,你來。”
莫沫愣了一下,臉更紅了:“我?可是……”
“你最溫柔,能量最平和,適合梳理混亂的意識。”秦夏分析,“而且你懂草藥,能輔助調理他的身體。就這麼定了,其他人去甲板,留空間。”
“可船上沒地方啊。”波波說。
船艙很小,就十幾平米,還堆著雜物。只有一張窄床,是之前真理會船員休息用的,勉強能躺一個人。
“就床上。”秦夏指揮,“劉一手躺下,莫沫,你坐旁邊。我們其他人去甲板警戒,有情況會通知。記住,重點是梳理記憶,穩定他的意識。其他的……隨意,但別過度,他傷沒好。”
她說得一本正經,像在安排工作。但這種事……怎麼隨意?
其他人默默走出船艙,關上門。船艙裡只剩下我和莫沫。氣氛更尷尬了。
“那個……”我開口,但不知道說什麼。
“躺下吧。”莫沫輕聲說,聲音有點抖。她走到床邊,從草藥包裡拿出一個小瓶子,倒出些淡綠色的液體抹在手上,“這是安神草精華,能讓你放鬆,也方便我感知你的意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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