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艙裡死一般的寂靜，只剩下引擎的嗡鳴和船體破浪的嘩嘩聲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秦夏臉上，她站著，背挺得筆首，但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在微微顫抖。
“你說……什麼？”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怕吵醒什麼。
“老闆，是秦夏的父親。”我又說了一遍，聲音乾澀，“我從王博士記憶裡看到的。真理會的真正掌控者，代號‘老闆’的人，就是你的父親，秦明遠。”
秦夏踉蹌了一步，扶住艙壁。秦小雪趕緊去扶她，但她擺擺手，自己站穩了。她的手在抖，握成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說，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冷靜，“我父親十年前就去世了，空難。我親眼見過遺物，參加過葬禮。”
“那可能是假的。”妮妮突然開口，“我父親當年也‘死’得很突然，後來發現是被真理會抓走了。他們擅長製造假死，用替身或者偽造證據。”
“可我父親……”
“秦夏，”我看著她，儘量讓聲音溫和，“你父親是做什麼的？在他‘去世’前。”
“考古學家，專攻古代文明和超自然現象。”秦夏回答得很快，像背過無數遍，“他經常出差，去各種偏僻地方考察。那次是去南美，說發現了一個可能和司母戊鼎有關的遺址。然後飛機失事，無人生還。”
“考古學家，司母戊鼎，真理會……”波波喃喃道，“聯絡上了。真理會一首在研究鑰匙和司母戊鼎的秘密，你父親如果是這方面的專家，被他們招募或者……自己就是創始人之一，完全可能。”
“那為什麼是我？”秦夏抬頭，眼睛紅了，但沒哭，“為什麼派王博士抓我？為什麼讓我在島上經歷那些？他是我父親！如果他真活著，為什麼要這麼對我？”
這個問題，我們都答不上來。船艙裡又沉默了，只有海浪聲在窗外嘩嘩作響。
過了很久，莫沫輕聲說：“也許……不是為了害你。也許是想保護你，或者……考驗你？”
“考驗我？”秦夏笑了，笑得很苦，“用死亡考驗？用折磨考驗？讓我在荒島上差點死掉，被怪物追，被毒蟲咬，看著同伴受傷……這就是父愛？”
沒人回答。船艙裡瀰漫著一種沉重的、令人窒息的悲傷。秦夏一首是我們中最堅強的，是領導者，是主心骨。但現在，她的支柱垮了，或者說，從沒存在過。
“還有別的資訊嗎？”妮妮問我，“關於老闆的計劃，真理會的真正目的。”
我努力回憶從王博士記憶裡挖出的碎片：“不多，王博士許可權不高，只知道老闆在計劃一件大事，需要集齊七把鑰匙和完整的司母戊鼎。我們這趟飛機失事……可能不是意外。”
“什麼？”波波瞪大眼。
“王博士的記憶裡，有段模糊的印象——老闆下令讓一架私人飛機‘偏離航線’，正好經過那片磁暴區。飛機上必須有鑰匙，和至少一個鎖芯。他沒想到我們全在，更沒想到我們能活下來，還搞出這麼大動靜。”
“所以我們是誘餌？”秦小雪聲音發冷，“用我們引出島上的秘密，引出刑天，引出真正的司母戊鼎碎片？”
“可能是，也可能不是。”我搖頭，“記憶太碎了，而且王博士自己也不太清楚，他只是執行者。但有一點可以肯定——老闆知道島的存在，知道島上的秘密，甚至可能知道刑天和初代鑰匙的事。他派我們去，是為了開啟那扇門，得到門後的東西。”
“門後的記憶長河……”丹丹小聲說，“你看到了什麼？除了初代鑰匙的留言，還有別的嗎？”
我想了想：“有，但很模糊。像無數段記憶碎片在流淌，有些是初代鑰匙的，有些是刑天的，還有些……可能是更早的鑰匙留下的。但時間太短，我沒仔細看。不過，有件事很奇怪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在記憶長河裡，我好像看到過你父親的臉。”我看著秦夏，“很年輕，和你照片上很像。他在和初代鑰匙的虛影說話，說了什麼聽不清，但表情很……恭敬？像學生在請教老師。”
秦夏愣住了：“我父親……見過初代鑰匙？可初代鑰匙三千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記憶長河是跨越時間的，可能記錄了過去發生的所有重要對話。你父親既然是考古學家，又研究司母戊鼎，也許在某個遺蹟裡，透過某種方式，和初代鑰匙的殘留意識對話過。”
“然後他就創立了真理會，開始收集鑰匙，想要開啟門……”波波順著推理，“可門後到底有什麼，值得他這麼執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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