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夏靠在石床上休息，但沒睡，眼睛一首看著屋頂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我走過去，坐在她旁邊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我問。
“想我父親。”她輕聲說，“想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在島上，知不知道我差點死了。如果知道，他是希望我死，還是希望我活？”
“也許……他不知道。”我安慰她，“也許這一切是王博士自作主張。”
“不，我瞭解我父親。”秦夏搖頭，“他做事滴水不漏，這麼重要的計劃，他一定全程掌控。王博士只是執行者。所以，我的墜機，我的遇險，我的每一次生死關頭，他可能都知道，甚至……在看著。”
她說這話時，語氣很平靜，但手指緊緊攥著衣角，指節發白。
“如果他真這麼冷血，那就不值得你為他傷心。”我說。
“我不是傷心，是……失望。”秦夏閉上眼，“失望我崇拜了二十八年的父親，原來是這種人。失望我以為的家，我以為的愛，可能都是假的。”
我不知道怎麼安慰她，只能默默坐著。過了很久，她睜開眼，看向我。
“劉一手，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這次搶船失敗，如果我們中有人要死，讓我先死。”她說得很認真，“我不想看著你們死在我面前。我是領隊，應該是我保護你們。”
“別說傻話。”我皺眉，“要死一起死，要活一起活。我們七個人，不，現在是十個人了，一個都不能少。”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她笑了，笑得很苦，“在島上，天真會害死人的。”
“那就別天真，一起想辦法活下去。”我看著她的眼睛，“你父親是混蛋，但你不是。你是秦夏，是帶領我們從荒島活到現在的領隊。我相信你，大家也相信你。所以，別放棄，也別想著犧牲。我們要一起離開這裡，一起回家，一起吃燒烤。”
秦夏看著我，眼圈紅了，但沒哭。她點點頭，握住了我的手。
“好，一起。”
夜幕降臨，火堆漸漸熄滅。我們輪流休息，養精蓄銳。我守前半夜，坐在石屋門口，看著外面的樹林。
月亮很圓，月光灑下來，給樹林鍍上一層銀白。遠處有蟲鳴，有夜鳥的叫聲，很安靜，安靜得不像個危機西伏的荒島。
但我知道，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明天，要麼我們搶到船離開，要麼……死在這裡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妮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她沒睡，走過來坐在我旁邊。
“想明天的事。”我說，“你覺得成功率多大？”
“三成。”她實話實說，“但比留在島上等死強。”
“你父親的匕首……”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問了，“你知道它為什麼會出現在獻祭現場嗎？”
妮妮沉默了很久，才開口：“不知道，但有種可能——我父親沒死，他還活著，在島上。或者，他的遺物被人利用，做了那場獻祭。”
“你希望是哪種？”
“……我希望他還活著。”妮妮聲音很輕，“哪怕他變成了怪物，哪怕他不再認識我，只要他還活著，我就有目標。我可以找到他，救他，或者……殺了他，結束他的痛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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