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律賓海岸警衛隊的船在傍晚時分與我們匯合。
那是一艘白色的中型巡邏艇，船舷上漆著藍紅相間的條紋，在夕陽下看起來很可靠。
幾個穿著制服的海警登上我們的船，看到我們這群狼狽不堪、衣衫襤褸的人，都露出驚訝的表情。
隊長上前交涉，用英語簡單說明了情況——飛機失事，荒島求生，遇到真理會襲擊，搶船逃生。他隱去了異能、鑰匙、司母戊鼎這些超自然的部分，只說真理會是個非法研究組織，在島上做危險實驗。
海警們檢查了我們的船，看到那些被綁的真理會守衛，還有船上的武器，表情更嚴肅了。他們用無線電和上級聯絡，然後告訴我們，需要帶我們回馬尼拉接受進一步調查和醫療救助。
“沒問題，只要能離開這片海域。”秦夏說。
我們轉移到了海警船上。船上有醫療室，秦小雪、秦夏、妮妮和隊長的傷都得到了專業處理。我們每人分到一個簡易艙室，雖然小，但有乾淨的床鋪和熱水。波波和丹丹一進艙室就撲到床上，說死也不起來了。
我洗了個熱水澡，洗掉了一個月的泥垢、血汙和汗臭。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差點認不出來——瘦了一圈，皮膚曬得黝黑，臉上、身上都是傷疤，但眼睛很亮，像經過淬鍊的刀。
換上船員給的乾淨衣服，我走出艙室，來到甲板。夕陽己經完全沉入海平線，天邊殘留著紫紅色的晚霞，海面平靜得像面鏡子。遠處，我們搶來的那艘真理會的船被海警拖著，像條死魚。
妮妮也在甲板上，獨自一人靠在船舷邊，看著遠方。她換了身寬鬆的船員服，洗過的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，側臉在暮色中線條柔和了些，但眼神依舊深邃，像藏著整個海洋的秘密。
我走過去，站在她旁邊。海風吹來，帶著鹹溼的氣息和她頭髮上淡淡的皂角香。
“傷怎麼樣？”我問。
“沒事，皮肉傷。”她沒回頭，聲音很輕。
“在想你父親的事？”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匕首上的血跡，我檢查過了，是我父親的血，但很新鮮，不會超過一個月。也就是說，一個月前，他還在島上，還活著，而且……可能參與了那場獻祭。”
“你認為是他自願的，還是被迫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妮妮搖搖頭，“我父親是個固執的人，他堅信守墓一族的使命是守護司母戊鼎，防止裡面的力量被濫用。如果他認為獻祭是必要的手段，他會做。但用活人獻祭……這不是他的風格。”
“也許他被控制了，或者……被矇蔽了。”
“也許。”妮妮終於轉頭看我，眼神複雜，“劉一手，你知道守墓一族最大的秘密是什麼嗎？”
“是什麼？”
“我們不是普通人。”她緩緩說，“我們的血脈裡，流淌著初代鑰匙和刑天的血。三千年前，初代鑰匙和刑天在島上留下後裔，就是守墓一族的祖先。所以我們天生對鑰匙力量敏感，能感應到司母戊鼎的存在，也更容易被其影響。”
我愣住了。這個資訊量太大。
“你是說……你也是鑰匙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妮妮說，“我們血脈稀薄，無法成為真正的鑰匙，但我們是‘鎖芯’的最佳載體。真理會抓我父親，就是因為他是守墓一族最後的純血後裔，是完美的實驗材料。而我……是次一等的混血，但也有價值。”
“所以你父親可能還活著，在被真理會研究，或者……他逃出來了，在島上做了那場獻祭，試圖喚醒或控制蟒蛟，達到某個目的。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妮妮握緊船舷，指節發白，“但不管怎樣，我要找到他。生要見人，死要見屍。”
“我幫你。”我說。
“為什麼？”她又問了這個同樣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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