妮妮轉頭看我，眼睛在暮色中亮得像星星。然後，她做了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動作——她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了我的手。
她的手很涼，但有力，掌心有長期握刀留下的繭。我沒動，任由她握著。能感覺到她手指在微微顫抖，不是在害怕，是在……剋制？
“劉一手，”她低聲說，“在島上，我差點殺了你。在湖邊，我失控的時候。”
“我知道，你沒下死手。”
“如果我下了呢？”
“那說明我該死。”我半開玩笑地說。
“你不怕死？”
“怕，但更怕活得不明不白。”我看著她的眼睛，“就像你現在，明明想知道父親的真相，卻因為害怕而不敢深究。那種感覺，比死難受。”
妮妮愣住了，然後鬆開手，後退半步，眼神又恢復了平時的冷靜：“你說得對。等到了馬尼拉，我會開始調查。真理會在東南亞有據點，我父親可能被關在某個地方。你要幫我，就做好面對危險的準備。”
“隨時奉陪。”
這時，艙門開了，秦夏走出來。她換了身乾淨衣服，長髮披散，臉色還有些蒼白，但精神好了很多。看到我們，她挑了挑眉。
“聊什麼呢？這麼嚴肅。”
“聊妮妮父親的事。”我說。
秦夏走過來，靠在妮妮旁邊的船舷上：“我也在找我父親，不過目的可能不一樣。我是要找他算賬。你呢？”
“我要找他問清楚。”妮妮說，“問清楚他為什麼離開，為什麼參與獻祭，為什麼……不來找我。”
“如果答案讓你失望呢？”
“那我也要聽。”妮妮聲音很平靜，“總比一輩子猜來猜去強。”
秦夏看著她，眼神里有一絲同病相憐的意味：“那就一起找。真理會的事，我父親的事，你父親的事，可能都連在一起。我們合作，效率更高。”
“好。”妮妮點頭。
“對了，”秦夏突然想起什麼，“隊長剛才說，海警這邊問話時，他提到了王博士可能還在島上，但隱瞞了老闆是我父親的事。他說這是我們的底牌，不能輕易暴露。你們覺得呢？”
“暫時瞞著。”我說，“在沒搞清楚你父親的真實意圖和實力前，暴露這層關係太危險。而且，真理會內部可能也不是鐵板一塊，有些人可能不知道老闆是誰。”
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”秦夏說，“等到了馬尼拉，我們先低調處理，治傷，恢復，然後暗中調查。妮妮，你在東南亞有渠道嗎？”
“有一些，但不一定可靠。”妮妮說，“守墓一族在東南亞有幾個分支，但這些年真理會的打壓，很多都散了。我可以試試聯絡，但需要時間。”
“那就慢慢來。”秦夏望向遠方，馬尼拉的燈光己經隱約可見，“我們先好好休整，把傷養好，把狀態調整到最佳。接下來的戰鬥，可能比在島上更兇險。”
我們都沉默了。海風拂過，帶著陸地的氣息——汽油味、食物香、還有城市特有的喧囂感。一個月了，終於要回到文明世界了。但不知為何，心裡沒有想象中的激動，反而有些……忐忑？
“劉一手，”秦夏突然叫我，“你的燒烤店，還開嗎？”
“開啊，為什麼不開？”
“在哪兒開？馬尼拉？還是回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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