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穴裡靜得能聽見水珠從鐘乳石尖滴落的聲音。啪嗒。啪嗒。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。
丹丹攤開的手掌裡,那塊黑色的蟲卵在冷光棒幽藍的光照下,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。
指甲蓋大小,形狀不規則,表面光滑得像拋過光。我湊近看,能看見卵殼上有極其細微的紋路,像某種古老的文字,又像……血管。
“蟲卵?”秦小雪的聲音在抖。她接過那塊東西,手指在碰到它時明顯縮了一下,“涼的……像冰塊。但剛才在莫沫體內時,它是溫熱的,甚至……在動。”
莫沫的臉色瞬間慘白。她下意識摸向後背的傷口,那裡己經癒合得只剩下粉紅色的新皮。但她的手指在發抖。
“你是說……這玩意兒剛才在我身體裡?”她聲音很輕,像怕驚動什麼。
“不只這一塊。”秦小雪的聲音更沉了,她重新檢查莫沫的傷口,手指在新生皮膚上輕輕按壓,“剛才治療時,我感覺毒素是呈網狀蔓延的。如果這是蟲卵,那意味著……”
“意味著有更多卵留在體內。”林守山接過話,他的臉色比莫沫還難看,“天蠶狂蟻的繁殖方式就是這樣——母蟲在獵物體內產卵,卵會順著血液遊走,寄生在重要臟器附近,吸收宿主的生命力孵化。孵化後,幼蟻會……”
他沒說完,但我們都懂了。電影裡看過類似的情節,但從別人嘴裡說出來,和發生在身邊人身上,完全是兩碼事。
“會怎樣?”波波帶著哭腔問。
“會從內往外啃。”妮妮虛弱地說,她靠坐在石壁邊,眼睛盯著那塊蟲卵,“幼蟻孵化後,需要破體而出。它們會先吃光內臟,然後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秦夏打斷她,但她的手在莫沫肩上收緊,“小雪,能確定還有多少卵嗎?能不能取出來?”
秦小雪重新把手按在莫沫腹部,閉上眼睛感受。幾秒鐘後,她睜開眼,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恐懼。
“至少有……十幾個。分佈在肝、腎、心臟周圍。它們在吸收莫沫的生命力,我能感覺到……它們在動。很輕微,但確實在動。”
莫沫閉上眼睛,深深吸了口氣。再睜開時,眼裡有淚光,但沒掉下來。
“我還有多久?”她問,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如果按這個速度吸收……最多十二小時。”秦小雪說,“十二小時後,卵會孵化。那時就……”
就完了。誰都沒說,但都明白。
洞穴裡又陷入沉默。這次連水珠滴落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。啪嗒。啪嗒。像倒計時。
“有辦法嗎?”我問,聲音在洞裡顯得特別大。
“理論上……”秦小雪咬著嘴唇,“如果能用能量包裹住每一顆卵,在不傷害臟器的情況下把它們逼出來,也許可以。但需要極其精細的能量操控,而且必須同時處理所有卵——只要漏掉一顆,它受到刺激會加速孵化。”
“我能做到。”我說。但說完就後悔了——剛才給莫沫治療時,光是清理那些毒素顆粒就差點耗盡我的力量,還漏掉這麼多蟲卵。現在要同時處理十幾個,還要精細操控……
“你一個人不行。”秦夏看著我,眼神複雜,“剛才治療時,我和小雪的能量透過你傳導,能增強你的控制和精度。但那是無意識的。如果有意識地進行‘三人同行’,也許……”
“三人同行”這個詞一出來,洞穴裡的氣氛更古怪了。
“多多益善”在島上是我們續命的方式,但從來都是兩人之間。
後來在羅馬給莫沫解毒時,我、秦夏、秦小雪三人有過一次無意識的能量連線,但那和現在說的“三人同行”不一樣——那只是治療,是權宜之計。
現在秦夏的意思很明確:要有意識的、深層次的三人能量交融,才能達到需要的控制精度。
莫沫看看秦夏,又看看秦小雪,最後看向我,蒼白的臉上居然露出一絲苦笑:“所以……我要在臨死前,看你們三個表演一場‘三人同行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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