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突然停住，瞪大眼睛看著石板下方的幾行小字。
“怎麼了？”我問。
丹丹抬起頭，看著我，又看看妮妮，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：“這下面說……如果鑰匙和守墓者願意犧牲全部生命力，可以啟動石板裡封存的‘最後儀式’，用‘創造’和‘秩序’的力量，在‘門’的位置製造一個永久的‘平衡點’。
平衡點會持續吸收‘門’後溢位的混亂能量，轉化為溫和的秩序能量，反哺世界。但代價是……啟動者會死，魂飛魄散，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洞窟裡一片死寂。只有門掙扎的轟鳴聲，和石板散發的金紅色光芒。
永久的平衡點。不用每隔三千年加固，不用犧牲後代，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。
但代價是，啟動者會死。
我和妮妮對視一眼。從對方的眼睛裡，我們都看到了同樣的東西——決絕。
“不行！”秦夏突然嘶聲喊道，“我不同意！劉一手，妮妮，你們別想！一定有別的辦法！”
“沒有了。”妮妮輕聲說，她看著石板，眼神平靜，“這是初代鑰匙留下的最後方案。他早就預料到，總有一天，封印會撐不住，而鑰匙和守墓的血脈會稀薄到無法維持下一次加固。所以，他留下了這個，作為……最後的選擇。”
“那也不是你們的選擇！”秦夏衝過來，想拉妮妮，但被石板的光芒擋住。她拍打著無形的屏障，眼淚掉下來，“劉一手，你答應要請我們吃燒烤的！你答應了的！妮妮，你爸剛找到你，你捨得嗎？啊？”
我看著秦夏，心裡像刀割一樣疼。但我又看看那扇越來越不穩定的門，看看地上那些蠢蠢欲動的線蟲，看看臉色蒼白、搖搖欲墜的波波和丹丹。
“秦夏，”我開口，聲音很輕，但很穩，“如果我死了，我的燒烤店，你幫我開。名字就叫‘一手燒烤’，招牌菜是烤蟒蛇肉，獨家秘方。妮妮，你當保安隊長，工資高，包吃包住。小雪，你當衛生監督。波波、丹丹，你們當服務員。沫沫，你當茶藝師。菲菲，你當宣傳大使。林叔，你當顧問。大家都有股份，一起經營，把店開遍全國。”
我說著說著，自己都笑了，但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：“那樣的話，我就算死了，也還在。在店裡，在你們心裡。大家好，才是真滴好，對吧？”
妮妮也笑了，她走到我身邊，握住我的手。她的手很冰，但很堅定。
“爸，”她回頭看向林守山，“對不起，女兒不孝。但這是我必須做的。守墓一族守護了三十年，該有個了結了。你……好好活著，找個好女人，再生個孩子，別讓守墓一族斷了。”
林守山老淚縱橫，他想說什麼，但喉嚨被堵住，只能用力點頭。
秦夏不再拍打屏障，她蹲下來，把臉埋在膝蓋裡，肩膀劇烈顫抖。秦小雪走過去抱住她。波波和丹丹抱在一起哭。莫沫閉上眼睛，默默流淚。莫菲菲一拳砸在地上，手破了，血滲出來。
“開始吧。”我對妮妮說。
妮妮點頭，我們同時把手按在石板上。石板劇烈震動，金紅色的光芒大盛，將我們完全吞沒。
在光芒中，我“看”到了很多東西。三千年前的畫面，初代鑰匙和刑天的決裂與和解。守墓一族三千年的孤獨守護。真理會的瘋狂與毀滅。還有……秦夏、小雪、波波、丹丹、沫沫、菲菲、林叔、妮妮的臉。她們的笑，她們的哭，她們的恐懼和勇敢。
最後，是那扇門。在石板力量的衝擊下，門劇烈震動，裂縫越來越多，暗綠色的液體噴湧而出。但石板的光芒更盛，像一隻無形的大手，握住門，用力合攏。
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
門在合攏。門後的黑暗在尖叫，觸手瘋狂揮舞，但無濟於事。線蟲在光芒中化為黑灰。地面在震動，祭壇在開裂。
我和妮妮的身體在消散。像沙子一樣，從手腳開始，一點點化為光點，融入石板的光芒中。不疼，只是感覺越來越輕，越來越空。
最後一眼，我看到秦夏抬起頭，紅腫的眼睛看著我，嘴唇動了動，像在說“保重”。
然後，黑暗降臨。
不，不是黑暗。是溫暖，是柔軟，像回到母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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