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暖。
柔軟。
像泡在溫泉裡,每一個毛孔都張開,懶洋洋的,不想動彈。
我以為我死了。魂飛魄散的那種死。可是……為什麼還能感覺到溫暖?為什麼還能思考?
我試著睜開眼。成功了。
眼前是柔和的金色光芒,不刺眼,像清晨的陽光透過薄霧。光芒來自上方——是那片巨大的石板,但石板現在是半透明的,像一塊巨大的琥珀,內部有金色的光暈在流動。我躺在石板正下方,身下是溫熱的石頭,石板的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我沒死?
我坐起來,環顧西周。這裡還是祭壇,但不一樣了。那扇門不見了,連痕跡都沒留下,好像從來沒存在過。祭壇中央的巨大司母戊鼎還在,但鼎裡的液體完全清澈了,像一汪泉水,平靜地倒映著石板的光芒。鼎周圍,之前那些乾癟的屍體也不見了,連灰都沒剩下,好像被徹底淨化了。
秦夏她們還站在那裡,還保持著儀式的姿勢。秦夏、秦小雪、波波、丹丹,西人分別站在西個方位,但都閉著眼睛,像睡著了。莫沫、莫菲菲、林守山癱坐在圓圈外圍,也閉著眼,呼吸平穩。
妮妮呢?
我轉頭,看到妮妮躺在我身邊,隔著一米遠。她也睜著眼睛,正看著我,眼神和我一樣茫然。
“你……”我開口,聲音有點啞,“也還活著?”
“好像……是。”妮妮慢慢坐起來,活動了一下手腳,又摸了摸自己的臉,“身體……還在。而且……”
她抬手看著手腕。手腕上那些傷口,全不見了。皮膚光潔如新,連個疤都沒留。我趕緊檢查自己身上,之前在戰鬥中留下的傷口、擦傷,也全沒了。衣服還破著,但下面的皮膚完好無損。
“這是……怎麼回事?”妮妮喃喃道。
這時,秦夏那邊傳來動靜。她第一個睜開眼睛,看到我,愣了一下,然後猛地衝過來,一把抓住我的肩膀。
“劉一手?你還……你還……”她的話卡在喉嚨裡,手指在我肩膀上用力捏了捏,像在確認是不是真人。
“還活著,如假包換。”我說,然後笑了,但鼻子發酸。
秦夏瞪著我,眼圈迅速紅了。她猛地把我拉進懷裡,用力抱住,抱得我肋骨生疼。但我不喊疼,也抱住她。她的身體在顫抖,像在哭,但沒聲音。
“姐……”秦小雪也醒了,她看著我們,又看看妮妮,眼淚嘩啦啦往下掉。
波波和丹丹幾乎是同時撲過來,三個人抱成一團哭。莫沫和莫菲菲也醒了,互相攙扶著走過來,眼圈都紅著。林守山最後一個醒,他看到妮妮,嘴唇抖了抖,走過來,什麼也沒說,只是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我們誰都沒說話,就這麼抱著,哭著,笑著。劫後餘生的喜悅,失去的恐懼,全都混在眼淚裡流出來。
過了很久,秦夏才鬆開我,擦了擦眼睛,又恢復平時那副冷靜的樣子,但聲音還帶著鼻音:“到底怎麼回事?石板上的記載不是說,啟動者會魂飛魄散嗎?你們怎麼……”
“看看石板。”妮妮突然說。
我們同時抬頭。那塊巨大的石板還懸浮在半空,散發著柔和的金光。但仔細看,能發現石板表面的圖案在變化——不是物理變化,是光影流動造成的錯覺。那些古老的文字和圖案像活過來一樣,在緩緩流轉,重組。
“丹丹,”我說,“再看看,上面現在是什麼內容?”
丹丹揉揉眼睛,湊近石板,眯著眼仔細看。這次她看的時間更長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這……這上面記載的,和之前完全不一樣。”她小聲說,像在自言自語,“之前說的是犧牲儀式,永久平衡點。但現在……現在說的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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