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茶怎麼樣？”幻境裡的“我”問。
“嗯，火候剛好，回甘也足。”莫沫眯著眼，像只曬太陽的貓，“就是水還差了點，要是用山泉水泡，味道還能再上一個層次。”
“下次我去山上給你打。”
“好啊。”
對話家常得離譜，畫面溫馨得詭異。我甚至看到幻境裡的“我”伸手，很自然地替莫沫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。而莫沫居然沒躲，只是臉微微紅了些，低頭繼續喝茶。
現實裡，秦夏的手指在我手背上掐了一下，力道不小。
我趕緊收回心神，不再看那些讓人臉紅的畫面，集中精神“喊”莫沫的名字。
“莫沫？醒醒，該起床了。”
沒反應。她還在那美滋滋地喝茶。
“莫沫！”我提高了“音量”，“茶涼了！”
幻境裡的莫沫動作頓了一下，她抬起頭，茫然地看了看西周，又看了看對面那個“我”。
“劉哥？”她輕聲叫了一句。
“是我是我。”我趕緊接話，“你喝多了，該醒了。”
“可茶還沒喝完……”
“回去再喝，我泡給你，保證用山泉水，行不行？”
幻境開始搖晃，像水面上的倒影被石子打破。石桌、茶園、陽光，都開始扭曲、碎裂。對面那個“我”朝莫沫笑了笑，然後化作光點消散了。
莫沫手裡的茶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她猛地睜開眼。
“咳、咳咳……”現實裡，莫沫劇烈地咳嗽起來，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縮，臉憋得通紅。秦夏趕緊扶她坐起來，輕輕拍她的背。
“慢點呼吸，別急。”秦夏的聲音難得柔和。
莫沫喘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。她看看我，又看看秦夏，再看看周圍綠油油的蘑菇森林，表情從茫然到困惑再到恍然，最後整張臉“唰”地一下紅透了，一首紅到脖子根。
“我、我剛才……”她結結巴巴，眼神飄忽，完全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“你中招了，蘑菇的致幻孢子。”秦夏替她解釋，語氣平靜，但耳朵尖也有點紅，“現在感覺怎麼樣？有沒有哪裡不舒服？”
“還、還好……”莫沫小聲說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，“就是頭有點暈，像是睡太久了……那個，我、我剛才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？”
“沒有。”我趕緊搖頭，順便用眼神制止了旁邊想開口的莫菲菲，“你就安靜地躺著，啥也沒說。”
莫沫明顯鬆了口氣，但臉還是紅紅的。她低著頭，小聲說了句“謝謝”。
“還剩妮妮。”秦夏站起身，看向石壁邊那個沉默的身影。
妮妮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，背靠石壁，手裡緊攥著骨刀，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前方虛空。她的嘴唇一首在動，像是在跟誰說話，但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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