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心點。”秦夏跟在我身後,“她手裡有刀。”
我點點頭,慢慢靠近妮妮。在離她還有兩三步遠的地方停下,輕聲叫她:“妮妮?能聽見嗎?”
沒反應。她的嘴唇還在動,看口型,像是在重複同一個詞,但我看不懂她在說什麼。
“妮妮?”我又靠近一步,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依舊沒反應。她的眼睛一眨不眨,瞳孔渙散,完全沒有聚焦。
這不對勁。
其他人陷入幻覺時,或多或少都有情緒波動——丹丹傻笑,秦小雪痛哭,莫沫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裡。但妮妮這種完全抽離、面無表情的狀態,更像是……更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,或者陷入了深度催眠。
“讓我試試。”秦小雪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,她臉上淚痕己經幹了,恢復了醫生的冷靜,“從醫學角度,深度幻覺可以視為一種意識剝離狀態。如果外部刺激太溫和,可能無法讓她意識到現實的存在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我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“可能需要強烈一點的刺激。”秦小雪看著我,“比如疼痛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立刻反對,“萬一刺激過度傷到她怎麼辦?”
“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?”秦夏反問,“我們沒時間了。這地方不能久留,誰知道那些蘑菇還會不會釋放第二波孢子?而且莫沫的身體狀況也需要儘快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整。”
她說得對。我看了眼莫沫,她雖然醒了,但臉色還是很差,靠在莫菲菲身上,一副隨時會再暈過去的樣子。
“我來吧。”我嘆了口氣,重新看向妮妮,“但不用疼痛刺激。我再試試深層連線,看能不能把她從裡面拉出來。”
“你還能行嗎?”秦夏皺眉,“剛才連線我和菲菲就夠嗆了,妮妮這狀態明顯陷得更深——”
“總得試試。”我打斷她,然後做了個深呼吸,在妮妮面前盤腿坐下。
這次我沒閉眼,而是首視著妮妮空洞的雙眼,伸出雙手,輕輕握住她握著骨刀的手。
她的手很涼,冰得像塊石頭。骨刀的刀柄被她攥得死緊,指節都泛白了。我試著掰開她的手指,但根本掰不動。
“妮妮,聽我說。”我放緩聲音,讓自己的意識像水一樣慢慢鋪開,試圖滲透進她的精神世界,“你現在很安全,那些都是幻覺。看著我,我是劉一手,我們在蘑菇森林裡,你姐姐、秦夏、小雪、菲菲、丹丹都在,我們得離開這兒——”
話沒說完,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順著接觸點猛地紮了進來!
那殺意太強烈、太純粹了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瞬間刺穿我的意識屏障。我眼前一黑,差點被這股衝擊撞得當場暈過去。
緊接著,破碎的畫面像洪水一樣湧了進來。
——血。好多血。粘稠的、溫熱的血,濺在臉上,濺在手上,濺在眼睛裡,把整個世界染成紅色。
——刀。骨刀,石刀,青銅刀。刀刃捲了又磨,磨了又卷,刀刃上沾著碎肉和骨渣。
——屍體。人的屍體,獸的屍體,堆成小山。屍體堆上插著一面褪色的旗,旗子在風裡獵獵作響,旗面破破爛爛,但還能看出一個扭曲的圖騰。
——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嘶吼:“守住!死也要守住!不能讓任何人進去!這是我們的命!是我們的血!是我們的——”
畫面戛然而止。
我猛地抽回手,像是被燙到一樣,整個人向後跌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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