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警告?”
我重複了一遍這個詞,喉嚨有點發幹。洞頂垂下的鐘乳石在發光礦石的映照下投出搖曳的怪影,那些影子在妮妮臉上晃動,讓她那張本就沒什麼表情的臉看起來更加莫測。
“什麼警告?”秦夏走到我身邊,聲音壓得很低,但在這空曠的地下空間裡依然清晰可聞。
妮妮沒立刻回答。她轉過身,重新面向廢墟中央那塊石碑,還有石碑頂端那隻石鳥。她的手還攥著骨刀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“那不是圖騰,也不是裝飾。”她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,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那是‘鴞’。”
“鴞?”丹丹從後面探出頭,眼睛亮了一下,“是貓頭鷹嗎?古代好像確實有崇拜貓頭鷹的部族,說是夜間的守護神,能驅邪避兇——”
“不是守護神。”妮妮打斷她,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冰冷的篤定,“是‘告喪之鳥’。在守墓一族的傳說裡,鴞站在墓前,意味著死亡己經降臨,或者……即將降臨。”
空氣好像凝固了幾秒。
莫菲菲乾笑一聲:“哈、哈哈,別嚇人啊妮妮,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迷信這個。說不定就是古人隨便雕了個鳥擺那兒好看呢?”
“不是隨便。”妮妮搖頭,伸手指向石碑周圍那片空地,“你們看地面。”
我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。剛才注意力全在石碑和石鳥上,沒仔細看地面。現在才發現,那片空地的地面,顏色和周圍不太一樣。
是暗紅色的。
不是泥土本來的顏色,也不是苔蘚,而是一種……像是浸透了什麼東西之後,乾涸氧化形成的暗紅。一片一片,斑斑駁駁,在淡黃色礦石光的映照下,泛著一種油膩的、不祥的光澤。
“那是血。”妮妮說,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很多很多血,滲進石頭裡,幾百年都洗不掉。”
我胃裡一陣翻騰。秦夏的臉色也白了,但她強撐著沒表現出來,只是握緊了手裡的長矛。秦小雪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,莫沫則輕輕捂住了嘴。丹丹眼睛瞪得老大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但沒發出聲音。
“你、你怎麼知道?”波波的聲音在抖,她緊緊抓著揹包帶,指節也發白了。
妮妮沉默了幾秒,才說:“我見過類似的痕跡。在我家族的……祖地裡。”
“祖地?”秦夏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,“你的家族,到底是做什麼的?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這次沉默得更久,久到我能聽見自己心臟“咚咚”跳的聲音,還有洞頂水珠滴落的“啪嗒”聲,一聲一聲,敲在石頭上,也敲在每個人緊繃的神經上。
“守墓人。”妮妮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,但在這寂靜的空間裡,每個字都清晰得可怕,“我們這一族,世代都是守墓人。守護一座……很古老的墓。”
“墓在哪兒?”我問。
妮妮轉過頭看我,眼神很深,深得我幾乎要陷進去。然後她搖了搖頭:“不能說。這是祖訓,墓的位置,永遠不能告訴外人。”
“那這裡……”我指了指周圍的廢墟,又指了指那塊石碑,“和你們守護的墓,有關係嗎?”
“有。”妮妮回答得很乾脆,但沒再說下去。她又轉回去看那塊石碑,眼神複雜,像是在看一個久別重逢的、但一點都不想見到的故人。
“那個,”丹丹弱弱地舉手,聲音小小的,“我能……過去看看石碑上刻了什麼嗎?我、我可能認識一些古文字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妮妮和秦夏幾乎同時開口。
妮妮看了秦夏一眼,秦夏對她點了點頭,然後轉向丹丹,語氣不容置疑:“太危險了。不知道那附近有沒有機關,也不知道那些暗紅色的東西到底是什麼。在搞清楚狀況之前,誰都不許靠近石碑十米以內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丹丹還想說什麼,但被秦夏一個眼神瞪了回去,只能委委屈屈地縮了縮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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